而今日这第十四瓶封顶,意味着——炼制紫玉龙涎丹所需的紫龙玉髓,已近收尾。
照这势头,最多再五日,便能凑齐全部分量。
他低笑一声,指尖一拂,将丹瓶尽数收起。
推门而出时,水母阴姬、婠婠等人早已聚在内院,围坐一圈玩着叶子牌,笑语清脆。
楚云舟目光扫过众人,忽而偏头,望向不远处那座静悄悄的别院。
水母阴姬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嗓音柔和:“焰姑娘,还在院子里琢磨呢。”
听着水母阴姬的话,楚云舟没好气地撇嘴:“所以你就干等着我来?”
水母阴姬唇角微扬,笑意温软:“焰姑娘信你远胜过信我们;再说开解人心这事,云舟你向来比我们更拿手。”
话音刚落,小昭与林诗音不约而同颔首附和。
楚云舟顿时眼皮一掀,无声翻了个白眼。
略一沉吟,他还是转身迈步,朝别院深处走去。
今夜众人似无外出之意,偌大别院里,灯笼只挑亮了两三盏,昏黄光晕浮在青砖石径上,影影绰绰。
可这点微光对楚云舟而言,已如白昼——草尖露珠、枝头新芽,纤毫毕现。
池塘畔的竹藤躺椅上,焰灵姬刚出浴不久,乌发半湿,垂落肩头。她一身青裙素净如兰,斜倚而坐,双手轻撑椅沿,腰背微仰,仰望着墨蓝天幕。那身段便在这闲适姿态里舒展如画,玲珑起伏,尽显风致。
未施粉黛,月华却似偏爱她,静静淌过她光洁的额、挺秀的鼻、微扬的唇角,为她笼上一层清辉薄雾。
仿佛心有所感,她忽而侧过脸来。
目光撞上不远处灯笼旁静立的楚云舟,她眸光微顿,随即弯起眼梢,梨涡浅漾,笑意如云破月出,潋滟生光。
说起来,焰灵姬与婠婠皆属天生媚骨之人。
但婠婠的媚是鲜亮的、跳脱的,裹着少女的狡黠与魔女的锋芒,叫人一眼沦陷,甘愿赴一场明知危险的迷梦。
焰灵姬的媚却似陈年梅子酒——初尝清淡,细品才觉醇厚绵长。那抹风情藏得深,敛得稳,是岁月酿出的余韵,是不动声色的勾人。
若说婠婠专摄少年心魄,焰灵姬则专挠久历世情者心头那点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