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让这般人物俯首帖耳、言听计从,单是想想,便令人血脉微热。
可转念一想,她又悄然叹气。
视线掠过水母阴姬,婠婠心头微涩:“可惜司徒姐姐无心争锋,否则她若压住东方姐姐与月姐姐,我日后岂不是也能借势扬眉吐气?”
念头刚起,她又瞥见水母阴姬唇边那抹温软笑意,纯澈得不染尘埃,仿佛连胜负欲都未曾沾身。
婠婠顿时哑然,只觉自己方才那点小算盘,实在滑稽。
“算了,白费劲。”
东方不败与邀月向来雷厉风行。
既已定下方向,便不多言一句废话。
闲话几句后,二人起身,分别自雪千寻、怜星手中接过佩剑。
目光相触一瞬,彼此眼底皆掠过一丝冷意,随即错开,各自择了别院一角,静心演剑。
有她们带头,婠婠、曲非烟等人自然也只得跟着移步院中,凝神习练。
一时之间,唯余楚云舟闲坐廊下,还有那只吃饱就睡、睡醒再吃的花花,照旧懒洋洋瘫在青石阶上。
铅灰色的天幕低垂,鹅毛大雪翻卷如沸,寒风一掠,雪片便骤然活泛起来,在半空里打着旋、抖着翎,真似一群受惊的白鹤扑棱棱掠过檐角。
雪絮簌簌而落,有的栖上东方不败几人的发顶与肩头,有的则轻吻他们扬起的剑锋——三尺青锋破空而舞,剑刃割开风雪,发出短促清越的“唰唰”声,一声紧似一声,在庭院里来回激荡。
数月光阴流转,此刻楚云舟最挂心的几人,尽数聚于这方小院之中。他斜倚石桌,指尖慢悠悠揉着腿上蜷成一团的小家伙,唇边酒香未散,目光却缓缓扫过院中那些或冷冽、或疏狂、或沉静的身影。人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可嘴角早已悄悄翘起,弯出一道温软而笃定的弧线。
凡俗之乐,看似浅淡,偏是入心最深、熨帖最久。
对楚云舟而言,往后余生所求,不过就是眼前这一盏温酒、几缕笑语、满院烟火气。
再无他念。
偶尔累些?又何妨?
大不了躺平不动,歇够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