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羽莞尔:“若想这皇位坐得热闹些,倒真得装一装昏聩;可我本就无意久居其上,索性多跑几趟腿、多熬几回夜,把活儿干利索了。”
“再说,这大明的山河,是我拿命换来的。我越是把它理得清明、守得牢靠,越显得这条命,金贵得很。”
楚云舟闻言,心底悄然一哂。
随后二人促膝长谈,公子羽将朝中积弊、要害关节、权臣脾性、六部虚实,一一剖开细说;邀月端坐一旁,凝神静听,纤指轻扣膝头,半分不漏。
虽同为一方巨擘,但移花宫与青龙会,终究是两副筋骨:前者如寒潭映月,清冷肃杀,一令既出,莫敢不从;后者却似蛛网盘踞,千丝万缕,暗流纵横,牵一发而动全身。
便是东方不败,在驭下与调度之上,也比邀月更擅斡旋腾挪。
这也是为何当初议定由东方不败赴大宋执掌大局时,楚云舟竟无半分犹疑。
再加上青龙会数十年潜伏布局,朝中要津、边关重镇、漕运码头、锦衣卫衙门,处处埋着钉子;百晓阁则如影随形,补缺拾遗,替他扫清盲区、铺平道路——公子羽接手大明,自是水到渠成。
此时东方不败默然坐在一侧,指尖捻着一枚黑子,目光沉静,只听不说。
午后日影斜移。
别院幽静,风过竹响。
凉亭内,公子羽与楚云舟对坐弈棋,黑白子落盘如叩玉。
他拈子轻放,仰头饮尽杯中酒,目光随意一掠——池畔藤椅半斜,钓竿横搁,浮漂静垂水面,水纹微漾。
收回视线时,他含笑道:“比起我来,楚兄这日子,才真正叫一个闲云野鹤。”
楚云舟提起酒壶,为他斟满:“担子卸了,往后你若愿,也能这般松快。”
公子羽却缓缓摇头:“虽已脱身宫阙,可青龙会的大龙首之位,我还得坐着。邀月宫主的移花宫,是剑锋所指,一言立决;青龙会却是毒蛇盘穴,稍一松劲,便有人昂首嘶鸣——届时乱子一起,反倒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