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袖轻拂,面具应声滑落,露出底下一张扭曲溃烂、青筋暴凸的脸。
他瞳孔骤然一缩。
俯身蹲下,掌心贴其后心,真元探入——心脉寸断,肝肺尽裂,五脏皆成齑粉。
死得透了。
确认无误,李淳风怔在原地,神色茫然。
他缓缓抬起自己的手掌,又低头看向袁天罡灰败的面孔。
“他……怎会如此不堪一击?”
这一招的力道、角度、火候,他心中清楚得很。
按常理,袁天罡绝不可能一击毙命。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心脉崩、腑脏碎,生机全绝。
更无中毒痕迹,血脉清冽,绝非药毒所致。
忽然间,袁天罡催动真元时那金黑交织的异象,猛地撞进他脑海。
自两百年前踏足九州,二人便已相识。
当年同在神坐境时,也曾屡次切磋印证。
《天罡诀》他熟稔于心——那是至刚至烈、纯阳炽烈的天阶上品攻法。
可方才袁天罡催动真元,那抹缠绕金光的漆黑,却阴寒刺骨、戾气翻涌,分明是至阴至邪的路数。
“莫非……攻法出了岔子?”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李淳风越琢磨越确信,唯此一种可能才说得通。
一种刚猛如烈日焚天,一种阴诡似寒渊噬魂——截然相反的两股真元,竟同时盘踞于一人经脉之中。若无独门秘法调和,怎可能让阴阳相融、互不倾轧?
稍有差池,便如眼下袁天罡这般,被体内两股真元撕扯冲撞,修为反被削去大半,连站都站不稳。
想通这一层,李淳风眉心早已紧锁成沟壑,额角青筋微微跳动。
心头那股闷气,也悄然聚成一团沉甸甸的浊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