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到玻璃前,仔细看了看。上面确实有几道模糊的划痕,弯弯曲曲的,像小孩子画的鬼画符。
收拾东西,走。我当机立断,开始扯行李箱拉链。这地方不能待了。
现在就走?阿武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对,现在就走!妈的,这破地方谁爱住谁住!
他收拾东西的时候手忙脚乱,T恤穿反了都没察觉。我看见他后颈的皮肤通红,像被什么东西烫过。
这咋弄的?我指着他的后颈。
阿武摸了摸,疼得了一声:不知道......昨晚觉得痒,抓了几下。
小主,
那片红印子形状很怪,像个模糊的手印。
我们退房的时候,前台的小姑娘盯着阿武的纹身看了半天,欲言又止。你们......住得不舒服?
我含糊了一句,有点吵。
小姑娘低下头,小声说:这山上......以前是乱葬岗,后来才推平了盖度假村。有客人说晚上看见过......不干净的东西,但像你弟弟这样......反应这么大的,还是头一个。
他怎么了?
那些东西......好像很怕他的纹身,又好像很感兴趣,小姑娘的声音压得更低,以前有个道士住过,说这山上的魂魄都被困住了,见不着生人,更别说带这种......有煞气的东西......
我心里一沉。石狮子镇邪,可也把这些孤魂野鬼引来了?
阿武在外面发动了车,喇叭按得响,不耐烦了。我谢过小姑娘,赶紧往外走。
经过302楼下时,我抬头看了眼阳台。玻璃上的划痕还在,阳光照上去,像一道道血印。林子里的风突然大了,树影摇摇晃晃的,像有无数只手在里面挥。
开车下山时,阿武一路没说话,只是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发白。他把车窗关得严严实实,连点缝都不肯留,好像怕有什么东西钻进来。
你说,他们会不会跟下来?他突然问,眼睛盯着后视镜。
后视镜里只有蜿蜒的山路,空荡荡的,连根车影都没有。别瞎想,我递给他瓶水,离了那地方就没事了。
可我自己也没底。刚才退房时,小姑娘说那些魂魄被困在山上,可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开到半山腰的服务区,我们停下来加油。阿武去买烟,我坐在车里等着,突然觉得后颈发凉,像有人在吹气。
后视镜里,车窗外面贴着张脸。
白得像纸,眼睛是两个黑洞,正对着我笑,嘴角咧到耳根,露出黑黄的牙。是阿武说的那个穿古装的老头!
我吓得猛踩刹车,车地一声窜出去半米。外面的脸不见了,只有服务区的广告牌在风里晃。
阿武拿着烟跑过来,敲着车窗:咋了?
我指着窗外,声音发紧:刚才有个老头......贴在玻璃上!
阿武的脸瞬间白了,拉开车门就把我拽出来:走!赶紧走!妈的,真跟下来了!
他把烟扔在地上,用脚碾得粉碎,眼神里全是恐惧——这是我头一次见他怕成这样。
车开得飞快,轮胎碾过碎石路,发出的惨叫。阿武时不时看后视镜,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骂谁。
他们是不是冲我来的?他突然问,声音发飘,因为我这纹身?
我想起前台小姑娘的话,那些魂魄又怕又好奇。石狮子是镇邪的,对他们来说,大概像黑夜里的灯,又刺眼又忍不住想凑过去看。
可能吧,我尽量让声音平静,回去把纹身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