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了,吹了吹墨迹,折好交给钱顺儿。
钱顺儿接过信刚要走,叶展颜又叫住了他。
“乐平郡主那边怎么样?”
钱顺儿闻言忙不迭回答。
“郡主昨晚歇在后院客房,今早卯时就醒了。”
“多喜送去的早饭她没怎么动,就问了一句督主什么时候有空见她。”
“属下说督主在安排军务,让她再等等。”
他顿了顿,加了两句。
“郡主的那个老随从孙大山,今早跟着卫将军一起出发了,走之前去后院给郡主磕了三个头。”
“郡主站在廊下看着他走,眼圈有些红。”
叶展颜没有说话,端起桌上那碗已经凉了的大补汤一口灌了下去。
汤很苦,苦得他直皱眉,但他还是咽下去了。
他把空碗递给钱顺儿,站起来整了整衣襟。
“让多喜再去请乐平郡主,说我在正堂等她。”
李云韶来得很快。
她换了一身衣裳,不再是昨天那套素色骑装。
而是一件藕荷色的对襟褙子,头发用一根白玉簪子绾着,脸上没有脂粉。
但比昨天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她走进正堂时,叶展颜已经在客座上摆好了两盏茶。
“坐。”叶展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李云韶坐下,却没有端茶。
她看着叶展颜的眼睛,开门见山:“孙叔跟你的人去太原了,是不是?”
“是。他主动请缨去的。”
李云韶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孙叔跟了我父亲二十年,父亲死后,他又跟了我两年。他腿上的箭伤到现在还没好利索,走快了就瘸。我劝他在并州歇着,他不听。”
“他是不想歇。”叶展颜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他觉得欠你父亲的恩情还没还完。这种人,你不让他做事,他反而难受。”
李云韶没有接话。
正堂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窗外麻雀的啁啾声和远处校场上传来的号子声。
小主,
然后她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
“韩琮也是这种人。”
“我父亲当年在并州剿匪,韩琮替我父亲挡过一箭,差点没命。”
“他说他的命是晋王爷给的,所以这辈子只认晋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