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明白了,父皇跟杜河在谈论将来事。以两人的头脑,寥寥数语就能理解对方的意思。
“你不想当皇帝?”
李二问出诛心之语。
“不想。”
李二脸色冷峻,道:“你太天真了,这件事由不得你。辽东数万将士,会推着你坐上皇位。”
“陛下错了。”
杜河淡淡道:“大唐厌倦了战争,无论军人还是百姓。只要承乾赏罚分明,将士何必要推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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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他能做到。”
李承乾笑道:“当然。”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尽在不言中。
李二似有所感,叹道:“承乾,人心是会变的,我和你舅父相交莫逆,可他还是去了河东。”
李承乾道:“青雀要杀他,他当然会逃。”
李二不再说话,他负手站在溪边。一年多不见,他身影变得瘦弱,春风吹乱他鬓发,露出几分萧索。
张阿难取来织金锦袍,覆在他肩膀上。
许久,李二才转过身。
“罢了,路总要自己走。”
他说完这句话,目光恢复锐利:“承乾,我可以退位,把皇位传给你,但你必须答应我的条件。”
李承乾不见喜悦:“父皇请说。”
“第一,贞观朝的老臣,你不得清算。有才能的臣子,需得到重用。他们跟我多年,不能晚景凄凉。”
李承乾点头道:“有人可以,有人不行。”
李二大是诧异:“你在谈条件?”
“父皇,今日是和谈,就该有来有往,天子金口玉言,不可轻易许诺。”
李二神情恍惚,他到此刻才惊觉。眼前的儿子,已经不是宫中任他训斥的太子,而是东宫行营之主。
“谁不行?”
“韦氏和舅父。”
李二厉声道:“你要杀舅舅。”
“国有国法,他活罪难逃。”
“那就是没得谈了!”
杜河踏步上前,冲皇帝摇头。
“陛下没有诚意。”
皇帝脸色变冷,张阿难察觉气氛变化,身子微微前倾。这佝偻老太监,气质发生惊天变化。
一股凶兽威胁感,让杜河汗毛炸开。
他抬手按住刀柄。
溪边的动静,引起百步外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