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城王,你领十二卫。”
李道宗微微错愕,他女婿在辽东啊,应该避嫌才是。他看了一眼御座,顿时知道是皇帝的意思。
“诺。”
房玄龄继续道:“另外,下旨给东突厥、契苾部、契丹、奚部、莱州水师、河南诸王,责令他们反正——”
“暂不。”
皇帝再度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房玄龄顿感不解,以陛下的威望,诏令一出来,除去契丹和奚部顽固,其他人应该会反正。
不过他智力超群,很快反应过来。
陛下不想跟废太子撕破脸,亦或是还没做决定?
“国事,暂由玄龄主持。”
皇帝说完这句,张阿难扶起他,二人离开了前殿。直到看不见人的地方,皇帝紧绷的身体松下来。
张阿难半扶半提,将他送回甘露殿。
百骑和暗卫如影随行,在外面戒备,殿内门窗大开,阳光从窗户透进来,皇帝坐回了软榻。
“朕还是天子吗?”
他说话速度很慢,张阿难等他说完,恭敬道:“您当然是,陛下,这只是暂时的,您会好起来。”
“唔——”
李二换了个姿势,缓缓闭目休息。
“陛下,申国公求见。”
“进。”
高士廉缓缓进来,他是皇后舅父,身份非同小可,内侍送上软榻。花白的头发,在阳光下显眼。
“陛下——”
李二睁开眼,眼中露出伤感。
“舅父,朝中少了很多人啊。”
“是。”
高士廉默然,侯君集、李靖、张士贵、段志玄、程咬金、薛万彻,秦王府时期的战友,许多化作枯骨了。
杜河、李绩、苏烈等中坚派,全部成了反贼。
皇帝缓慢说着:“我年轻时曾想,要他们富贵终老。唉,短短一年时间,他们便战死沙场。”
高士廉拱手:“陛下——”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李二看他一眼,叹道:“辅机是皇后兄长,亦是我至交好友。无论他犯多大错,我都不会杀他。”
“多谢陛下。”
高士廉长揖到底,告辞离开甘露殿。
甘露殿陷入了安静,李二半躺在榻上,看着阳光从殿内收走,直到消失不见,殿外传来声音。
“三位公主求见。”
“准。”
长乐一袭湖绿长裙,脸色有些苍白。城阳牵着兕子,跟在她旁边。皇家钟灵毓秀,全在三个公主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