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苾部归附后，大军增至五万。

这种军事力量，足以发动灭国战争，可也带来烦恼，粮草不够用了。

契苾何力从西域出发，全军跟逃难差不多。

灵州军更是贫穷，连燃料都见底了，若非辽东军来得及时，根本不需缺力突动手，他们自己会饥寒而死。

再加上被俘百姓，队伍共九万多人。

全军唯一的补给，是阿史那从漠南征召，可漠南被战争打空，无法支撑大军。契丹和奚太远，距离两千多里。

百姓有男有女，有人抢东西，有人哀哭亲人，有小孩到处跑。

杜河连斩十几人，依然止不住混乱。

好在张宝相出手，将百姓分为四营，男女老少，各自成营。每营两千骑兵隔开，军营才恢复平静。

眼见口粮见底，杜河招人议事。

一座简易毡帐，只有一丈大小，三个人一挤，帐内昏暗不明。三人均不矫情，各自盘坐草上。

“二位。”

杜河沉吟道：“缺力突的物资，只够五万人吃。”

契苾何力愕然道：“他们加俘虏也快十万人，另有凉州战马数万，这么多人马，怎会只够五万。”

“据俘虏说，他们送大批物资回薛延陀了。”

契苾何力点点头，薛延陀去年遭白灾，牛羊死伤严重。缺力突先送回物资，也在情理之中。

“那人——”

杜河使个眼色，契苾何力当即闭嘴，他在大唐当官太久，早已忘记了，漠北人饿急眼会吃人。

薛延陀为省口粮，竟做出这等暴行。

“夷男罪有应得。”

杜河声音平静：“唐人做事，血债血债。”

契苾何力身为外族，立刻跳过话题。

“大将军有何想法？”

杜河沉声道：“一是回凉州，但路途遥远，且没有补给。这些百姓多有冻伤，恐怕难以支撑。”

“不必回凉州了。”

支撑。

“不必回凉州了。”

张宝相接过话，叹道：“除去躲掉的豪族，凉州已经空了。”

杜河顿时哑然，凉州久经战乱，大唐十几年恢复，人口不过十余万。

薛延陀这次，屠得七七八八了。

没有官府协助，他们回去也是死。

“既然这样，就不回凉州了。另外一条路，是走漠南回灵州，沿途阿史那社尔会提供粮草。”

张宝相拱手道：“就回灵州吧，下官安顿他们。”

“有劳了。”

杜河点头答应，又道：“河南道全境陷落，只有洛阳还在。太子殿下虽不说，心里十分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