夷男数万大军,也停下扎营。瘦弱的突厥俘虏,个个面如枯槁,见到他们到来,眼中涌起希望。
李汉目不斜视,穿过夷男大营。
进入牙帐附近,便是夷男亲卫接管,一群人搜身,连短刀都收走。
随后一人进去,帐内传出声音。
“唐使进。”
李汉抬头挺胸,转头嘱咐弟兄。
“没我命令,不准乱动。”
“好。”
夷男牙帐很大,里面烧着牛粪,他一进帐,数十道目光看来。
这些人魁梧异常,双眼凶光大作。
一人盘踞虎皮上,冷眼看着他。
“参见夷男可汗。”
夷男自顾自饮酒,李汉保持抱胸姿态,仿佛人已僵住。薛延陀贵族通汉话,绝不会听不懂。
“嘭!”
酒碗被重重放下,一个秃头汉子开口。
“见了汗王,胆敢不跪!”
李汉怡然不惧,正色道:“吾乃大唐使,天朝上国。薛延陀只是藩国,你们要倒反天罡么?”
一柄弯刀掷出,没入他脚下。
“大胆!”
“宰了他。”
薛延陀人纷纷开口,这些蛮人茹毛饮血,个个一脸凶相。此时发起怒来,血盆大口,格外骇人。
李汉身形不动,抬头看着夷男。
“可汗麾下,这般不识礼数?”
“够了。”
夷男缓缓开口,再没人敢出声,他赤裸着胸膛,肌肤如古铜般,双眼锐利如电,带着强烈压迫。
“唐使,你有什么事?”
“大唐皇太子令——”
李汉拂袖正色,帐中寂静无声,人们凶气全无,反带着惧怕。
这熟悉的语调,是所有草原人的头顶利剑。
贞观四年的大唐皇帝令。
东突厥灰飞烟灭。
贞观九年的大唐皇帝令。
吐谷浑难逃败亡。
如今的皇太子令,同样代表唐廷。
“吾皇惜尔贫苦,厚施恩抚,今夷男大逆不道,驱部众窥犯唐疆,掳掠突厥人口。令你放归俘虏,收兵返漠北——”
李汉眼光犀利,缓缓开口:“否则天兵一至,你难逃族灭。”
面对唐使威胁,帐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清楚,唐廷言出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