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韫脱口而出,笑道:“主人该相信自己。”
“哈哈,当然。”
……
伊水冬季枯竭,凉州军搭建十五座浮桥,骑兵从浅处涉水,浩浩荡荡大军,遮蔽整条伊水。
李靖披着轻甲,白须随风飘扬。
李大亮重甲裹身,落后半个身位,他脸上带着敬佩,凉州军是他部下,卫公却能指挥如臂。
“卫公,敌军也到了。”
“他定的地方,怎会失约。”
“要不要袭营。”
“不必了。”
李靖抬手指着前方,笑道:“你看那游骑多密,他不会给机会的,劳你调齐部队,明日再开战吧。”
“分内之事。”
李大亮点头答应,卢国公本要出战,被卫公否决了。故而程咬金留守洛阳,他担任卫公副总管。
他望着远方,眼中藏着忧虑。
“卫公,此战有几成把握。”
“只有天知道。”
李靖见他脸色发黑,解释道:“凉州军和右卫虽强,可河北辽东兵也不弱。此战想要胜,看他们给不给机会了。”
“您是指宣威、怀远二营?”
“是。”
李靖点点头,勒马离开前线,牙帐早就搭好,里面温暖如春。他捂着嘴唇,发出剧烈咳嗽。
等他松开手,掌心隐有殷红。
连续奔波和指挥,对他身体伤害巨大。
“阿郎——”
“不要紧。”
红拂泪如雨下。
……
天地一片昏暗,夜晚即将到来。
定国大将军和卫公,以这方圆百里为棋盘,大阵在伊洛平原未动,偏师却如触手,奔赴各自战场。
一队队辽东游骑,沿着洛水巡视。
黑沉沉的洛水上,露出一双眼睛,他见游骑离开,向后轻轻招手。无数幽灵般的影子,朝着码头潜行。
潺潺的流水声,成为他们最好掩饰。
沿水草前行两百步,洛水码头就在头顶,上方火把猎猎,堆积的物资在水面投下巨大阴影。
这是辽东军命脉,连接偃师河阳。
首领缓缓拔出短刀——
忽而一声尖啸,码头嘈杂声大起,无数火箭凌空,将夜空照得清楚。数百名同伴,站在光中手足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