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庄严的礼乐与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林浩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元灵台入口。
他换上了一身特地翻找出的、保存相对完好的玄色十二章纹帝王冕服(虽有多处破损,但已紧急修补),头戴平天冠,腰佩轩辕剑(剑鞘古朴,剑身依旧沉寂)。他的脸色在冕旒的阴影下更显苍白,但步伐却比三日前沉稳了许多,每一步踏在石阶上,都仿佛与大地脉动隐隐相合。
他独自一人,缓缓走上祭坛顶层,在青铜鼎与旧国旗前站定。山风吹动他的衣袂与冕旒玉藻,在铅灰色的天幕下,他的身影显得如此孤独,却又仿佛承载了整个文明的重量。
鼓声与号角声歇。
天地间,一片肃穆到极致的寂静。
林浩面向旧国旗与青铜鼎,深深一揖。然后,他缓缓转身,面向坛下两千余双饱含热切与期盼的眼睛。
没有长篇的祭文,没有繁复的仪轨。林浩只是微微抬起双手,仿佛要拥抱这片天空与大地,他的声音,不高,却仿佛直接在所有人心灵深处响起,清晰而平静:
“朕,青阳帝尊林浩,今率我青阳遗民,于此蛮荒新生之地,祭告天地,告慰英灵——”
“告我青阳列祖列宗:子孙不肖,失却故土,流落异域。然,血未冷,魂未灭,志未摧!今于此地,重立根基,再聚薪火!”
“告我战死将士、殉国英魂:尔等忠魂不远,浩气长存!尔等血染之地,即为我青阳新土!尔等未竟之志,由我辈承继!”
“告此方天地:青阳至此,非为掠食,非为破坏。愿守此土,建我家园,循道而行,与万物共生!”
话音落下,他并指如剑,点向自己眉心。那一点微弱的紫金光晕骤然明亮了一丝,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帝道威严、文明烙印与不屈意志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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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他咬破舌尖,一口蕴含着淡金色光点的本命精血,喷在身前那面残破的旧国旗之上!
“以朕之血,为引!”林浩低喝。
沾染了帝血的旧国旗,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其上模糊的玄鸟与山河纹路,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朦胧的光芒!
“以《战魂录》残魂,为魄!”林浩闭目,全力沟通识海中那弥漫的淡金色星沙。星沙响应,发出共鸣般的微光,无数细微的、承载着破碎记忆与执念的波动,透过林浩的身躯,注入那旧国旗中。国旗光芒更盛,隐隐有无数细微的、仿佛来自遥远过去的呐喊与嘶鸣传出。
“以我青阳子民之信念,为薪!”林浩的声音陡然高昂,如同洪钟大吕,响彻全场,“举起尔等之手,念我青阳之名,思我故土之景,存我复国之心!”
轰——!
仿佛堤坝决口,积压了太久的情感与信念,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青阳!青阳!青阳!”王虎第一个嘶声怒吼,独眼赤红,举起手中战刀!
“青阳不灭!”屠万雄咆哮!
“复我山河!”沈惊涛低吼!
“陛下万岁!”李铁老泪纵横,高举双臂!
所有将士,所有文官,所有民众,无论老少,无论男女,在这一刻,全都用尽全身力气,举起手臂,嘶声呐喊!两千余个声音,汇聚成一股浩大、悲壮、不屈的洪流,直冲云霄!每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火焰,那是对过去的追忆,对当下的坚守,对未来的渴望!磅礴的信念之力,如同实质的潮水,从每个人身上升腾而起,向着祭坛,向着那面旧国旗疯狂汇聚!
与此同时,祭坛四周,墨衡大师等人主持的临时法阵光芒大放!元灵台下的希望泉,仿佛受到感召,喷涌的幽蓝光柱猛然粗壮了一倍!精纯的水系灵气与勃勃生机,被法阵引导,注入仪式。更远处,被麒麟和探索队标记过的几处地脉节点,也隐隐传来震动,丝丝缕缕的大地之力被牵引而来。
天、地、人三才之力,信念、地脉、灵泉、《战魂录》残魂、帝血……所有能被调动的力量,在这一刻,以林浩为枢纽,以旧国旗为媒介,疯狂地汇聚、压缩、融合!
林浩的身躯剧烈颤抖起来,脸色瞬间变得金纸一般,刚刚有所恢复的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识海中那点紫金魂火疯狂摇曳,仿佛随时会熄灭。他这是在以残破之躯,强行引导远超自身负荷的庞大能量!
“浩哥哥!”姚若曦在台下看得心胆俱裂,几乎要冲上去。
“稳住!”麒麟的声音突兀地在林浩和姚若曦识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凝重,“他在关键处!此时打断,前功尽弃,反噬更剧!”
林浩牙关紧咬,嘴角已有鲜血渗出。他强撑着几乎要溃散的心神,将最后一点意识,全部灌注到那面光芒越来越盛、仿佛要燃烧起来的旧国旗之上。
“凝——!”他发出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嘶吼。
所有汇聚而来的能量洪流,在旧国旗上空猛地一滞,然后,如同百川归海,轰然向内坍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