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有些真相,一旦彻底揭开,引发的恐慌可能比谣言本身更具破坏力!民众需要的往往不是一个残酷的真相,而是一个能够支撑他们信念的希望!我们这是在走钢丝,稍有不慎,非但不能平息风波,反而可能加速信任的崩塌,导致帝国从内部……分崩离析!”
王虎虽然性情刚猛,此刻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闷声道:“李相所言不无道理。那些愚民,容易被蛊惑,万一我们坦诚相告,他们却无法理解,反而闹得更凶怎么办?不如让末将再加大巡查力度,抓一批,杀一批,以儆效尤!”
姚若曦站在沙盘前,目光缓缓扫过那些刺眼的红光,最终落在象征着神都、象征着养心殿的那一点上。她脑海中浮现出刚才那微弱的帝威,浮现出林浩沉睡中依旧紧蹙的眉头,浮现出亿万万子民在谣言中惶恐不安的脸庞。
“堵不如疏,压不如导。”她轻轻摇头,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谎言和恐惧,源于未知。当官方沉默或只是空洞驳斥时,民众就会用自己的想象去填补信息的真空,而万族联盟,正是利用了这一点。”
她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向李铁和王虎:“李相的担忧,本宫明白。完全的、赤裸的真相,确实可能带来恐慌。但是,我们可以给出一个‘经过修饰的真相’,一个既能稳定人心,又能凝聚信念,同时……也尽量尊重事实的版本!”
“修饰的真相?”李铁若有所思。
“没错。”姚若曦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散发着淡淡灵光的诏书绢帛,“关于陛下,我们不必讳言他身受重伤,但更要强调,他并非沉睡等死,而是在以无上意志,与伤势进行着一场旷日持久的斗争!刚才那缕帝威,就是最好的证明!我们要告诉所有子民,他们的陛下,从未放弃,一直在为了青阳界的未来而战!而汇聚愿力,正是我们亿万人,支援陛下这场伟大战争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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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边说,一边开始提笔,笔尖凝聚着她坚定的神念,在绢帛上落下一个个蕴含力量的文字。
“关于《战魂录》……”姚若曦笔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随即变得清明,“它并非如谣言所说,是什么献祭邪法。它是我青阳先烈英魂的安息之地,是承载我界不屈战魂的丰碑!它将所有为青阳界奋战过的英魂意志连接在一起,形成一股守护此界的磅礴之力!飞升仙台,需要调动的是整个世界的本源与法则之力,而亿万生灵的信念与魂念,正是稳定和引导这股力量的关键‘坐标’与‘薪柴’!”
她抬起头,看向李铁和王虎:“我们不需要提及魂念可能被消耗的残酷一面,我们只需要强调,这是英魂的延续,是生者与死者共同的奉献,是为了整个族群的延续,所必须的、光荣的牺牲与汇聚!将《战魂录》描绘成一种荣耀的象征,一种力量的传承!”
李铁听着姚若曦的阐述,眼神渐渐亮了起来。他不得不承认,皇后娘娘的这个思路,是在当前绝境中,所能找到的最优解。将残酷的生存之战,包装成一场悲壮而光荣的集体远征;将可能引发恐慌的魂念汲取,美化为英魂守护与信念汇聚。这确实能最大限度地激发民众的同理心、荣誉感与牺牲精神。
“至于飞升的目的地,以及本宫……”姚若曦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苦涩与决绝的弧度,“飞升,是为了寻找新生之路,是为了让我青阳文明之火在更广阔的星海中延续!这是陛下与所有先驱者共同的梦想!而本宫,受陛下重托,临危摄政,唯一所求,便是完成陛下未竟之志,带领所有信任帝国的子民,活下去,走下去!若有二心,天道共殛!”
她的声音带着一股凛然之气,让王虎这等沙场悍将都为之动容。
“可是娘娘,”李铁仍有最后一丝顾虑,“即便我们如此解释,又如何让民众真正相信?空口无凭啊!”
姚若曦放下笔,走到窗边,望向养心殿的方向,沉声道:“所以,这份《告国民书》,不能仅仅是文字。我们需要证据,需要能让亿万人直观感受到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