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同……大同已空矣!”
“代王遇害”、“王府被毁”、“妖魔北遁”——每一个词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魏忠贤心上。
他阴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亲王被杀,藩府被拆,这是大明开国二百年来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
几乎就在刘文忠第三封密信送达的同时或稍晚几个时辰,
来自其他渠道迟滞且信息不全的奏报也陆续抵京。
宣大总督冯嘉善的八百里加急奏到,内容却模糊得令人窒息:
“据零星逃卒禀报,大同镇于三月中确发生大规模兵变,
乱兵势大,府库被掠,详情容臣加紧探查再行奏报。”
奏报日期落款竟是四月初一,显然其信息获取能力和速度远逊于刘文忠的东厂密渠道。
紧接着,宣府总兵、山西巡抚的奏报也相继送至京师。
他们的口径惊人地一致,且信息严重滞后:
“接报大同兵乱,镇城疑似已陷,守军十不存一,
锦衣卫卫所被毁,参将王国梁下落不明,巡抚衙门、粮仓遭焚。”
这些奏报的日期也多在四月初一、或更晚,
竟无一提及“代王被杀”、“王府被毁”、“魔鬼北遁”这等塌天之祸!
他们的消息似乎停滞在了兵变初起、城陷混乱的阶段,
对后续那毁灭性的发展竟似一无所知,形成了巨大的信息真空。
其实,早在三月初四乱兵刚占领大同镇城时,
巡抚张翼明就在当夜仓皇出逃,一路狂奔逃往宣府。
第二天,宣大总督冯嘉善在阳和城就得知了大同兵变的消息。
然而,得知消息的冯嘉善,陷入了典型的官僚困境。
他首先做的不是紧急调兵,而是立刻召集幕僚议事。
议事厅里争论不休,有人主张立即发兵镇压,有人坚持应以招抚为主,以免激化矛盾。
冯嘉善本人性格懦弱,缺乏决断,既怕贸然出兵导致事态扩大,责任更大。
又怕按兵不动被指责坐视不理。
会议从早开到晚,未能形成统一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