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芜一听他说等,就知道靠他暂时是靠不住了。
因为他顾虑的太多了,圣心,兄弟倾轧,他和四阿哥的前程,最后才勉强顾及到她的结局。
绿芜对他的话没有反驳,也没有说什么,只心底对他那点那点仅存的“侠肝义胆十三爷”的滤镜,彻底打碎了。
这便是世人称颂的拼命十三郎,胤祥。
他自己时常觉得身为皇子身不由己的很委屈,可怎么不觉得自己比他还不如
想来人性从来如此,她理解他的权衡利弊和迫不得已,可理解,不代表不失望。
她抬眼,声音依旧平稳,不吵不闹,只是轻轻反问一句:“罢了,十三爷就当我今日没说这些,是我想的简单了”
听着她这失望的话,胤祥竟然觉得有些慌乱,赶紧道“你等我,我会想法子帮你做到?
时候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
他对她有情,却没有重到愿意牺牲自己,于是唯一的选择,便是逃避。
等到脚步声渐远,小院再次重归寂静。
绿芜静静的坐在原地,想着他刚才慌乱的样子有些好笑
其实在自己开口前她早便料到此后果了
在绿芜的眼中,这般权衡取舍,与自私并无二致。可她心里也明白,十三并非天性凉薄,只是他身为皇子,考虑的有些多了。
所谓的怜惜与动情,原来也分厚薄。
侠肝义胆的名声,那是给同阶层的兄弟知己。
落到她这样身份的女子身上,便只剩下有限度的照拂。
一旦触及切身利害,这点情意便不堪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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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救自己的,从来只有她自己。
果然距离上次十三黯然离去,已是整整两月。
绿芜心底明白,知道他是羞愧,是心虚。
那日她张口求脱籍,是借着两人的情分,变相逼他直面两难绝境。
她何尝不知此举有些逼迫他的意味,可她身在泥沼身不由己,若不借着这点情分试探一下他,怎么知道要不要另外找法子
如今好了,既然他这里不行,自己自然得找能行的人。
然而有些事就是邪门,绿芜才想着自己这身份后患无穷。
如今一看还是真的。
这日午后,天光温暖,绿芜静坐窗下仔细的整理自己手写的诗集纸稿。
她已经想好了。十三爷靠不住那里靠不住,自己现在对身份也没辙儿。
那她便只能先经营自身的名声,坚持树立自己的风骨,不让自己沦为权贵肆意摆布的玩物。
就在这时院门外忽然传来“咣咣咣”的拍门声,声音急促又粗暴。
绿芜指尖指尖一顿,心里明白这是来着非善啊。
她把那纸稿放在桌子上用镇纸压住,起身去开门。
面前是两个蒙古侍卫站在门口,靴上还沾着街上的尘土,身上的羊膻气混着风往门里钻。
“绿芜姑娘是吗?我们王爷有请。还请即刻随我们赴宴”
绿芜眉梢微抬,面色淡然道:“不知二位口中的王爷是哪位?我这几日也没接到要赴宴的帖子。”
那侍卫闻言嗤笑一声,眼神鄙夷扫过她刻薄道:“你是春月馆的绿芜姑娘吧?
我们王爷是蒙古苏完瓜尔佳部落的王爷, 王爷传唤,是你的福气,让你走便走。
这是你们馆主的手信看看吧”
那人说罢,从袖子里拿出一封折好的书信递给绿芜。
绿芜接过打开,纸上寥寥数语,但哀求之意很明显。
信里直言今日传唤之人权势滔天,绝非风月馆能够抗衡。让她务必跟着走一趟。
因为她若是违逆,全馆还有十几清官人,乐籍女子都要受牵连。
绿芜指尖抚过信纸,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要说原主所挂名的风月馆馆主虽然握着众人的卖身契。
但也是难得的良善人。如非必要,他是不会强迫人接客。
赚钱也是只在众人收入几抽一些份子钱。于原主和一众姐妹也算是仁至义尽。
绿芜轻叹,看来今日这一趟是非走不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