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铮把手记合上，收进储物袋最深处。然后站起来，把商馆院子的大门从外面关上。

第二天一早他去了西市东巷。

东巷是落霞王都虫材交易区的背面，和正街只隔了一排店铺，气氛却完全两样。正街上的灵虫行门面敞亮，招牌擦得锃亮，门口站着笑脸迎客的伙计。东巷里全是窄门矮窗，招牌歪歪斜斜挂着，有些干脆连招牌都没有，只在门框上刻一道不起眼的符号。巷子里走的人也都裹得严严实实，兜帽压得低，走路贴着墙根，碰面了谁也不看谁。

小主，

炎火客栈在东巷最深处，门面窄得像一道裂缝。门口没有伙计，只有一块被烟熏得发黑的木招牌，上面用火炭烫了四个字：炎火客栈。王铮推门进去，一股混着硫磺味的热浪扑面而来。客栈大堂很小，摆了四张矮桌，角落里坐着一个正在磨刀的岩躯族壮汉，肩膀上的岩石纹理在昏暗的灯光里泛着暗红色的光。柜台后面站着一个干瘦老头，脸上全是火毒留下的暗红色瘢痕，看见王铮进来也没招呼，只是用下巴朝二楼楼梯的方向努了一下。

“找人。赤岩。”王铮把一块下品灵石放在柜台上。

老头把灵石拨进抽屉，从柜台下面摸出一枚烧得发黑的木牌推过来。“二楼左拐第三间。他要是不开门，你别硬敲。上一个硬敲的被烧掉了一条胳膊。”

楼梯很窄，踩上去嘎吱响。王铮走到二楼左拐第三间门口，门是铁木混制的，门上没挂牌子，只在门框上钉了一枚弯月形的火焰符文。符文是炎魔族的族徽——王铮在万族通览上见过。炎魔族在北葫大陆排位不低，仅次于霜蛟族和冰魔族，天生掌控火焰法则，族徽是一弯被火焰包裹的月牙，象征火月同辉。

他没敲门，先用指节在门框上轻轻叩了三下。

门里沉默了好几息，然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谁介绍来的。”

“吕安。”

门开了一条缝。一只火红色的眼睛从缝隙里打量了王铮足足五息，然后门打开了。

赤岩比王铮预想的要年轻，看上去三四十岁的人族外貌，但炎魔族不是人族，他们的真实年龄不能用外貌判断。他身材瘦高，皮肤呈暗红色，脸颊和脖颈上布满了炎魔族特有的火焰纹路，纹路从领口往胸口延伸，隐隐能看到心脏位置有一道扭曲的伤疤——那是炎魔族长老会下追杀令时烙上去的叛逃印记，烙上去就洗不掉。他穿着一件旧布袍，袖口烧焦了好几处，腰间挂着一把没有鞘的短刀，刀刃上凝着一层淡蓝色的冰霜——这把刀不是火属，是冰属。一个炎魔族用冰刀，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房间很小，窗户用厚布帘遮得严严实实。桌上摆着一盏虫晶灯和一堆摊开的虫卵化石碎片。王铮扫了一眼，碎片有大有小，颜色从灰白到深褐不等，表面都残留着极其微弱的法则灵力波动。其中有几块碎片上有明显的木纹状法则纹路。

赤岩关上门，把短刀搁在桌上随手能拿到的位置，然后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