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地图前面，手指按在马鞍山北部的区域上，声音比平时低了一截。

“我们低估了共军渡江的速度，他们在一天一夜之内已经把主力全部运过去了。”

“我们的反击部队抵达的时候，面对的已经不是小股登陆先遣队，而是一个完整的步兵纵队。”

汤恩伯没有立刻接话，他正低头看着那份伤亡数字汇总表，目光在几个关键栏位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落在了地图上芜湖所在的区域，那个被红笔圈了好几次的坐标点现在看起来像一个随时会炸开的裂隙。

他开始重新评估整个局势，南京方向能抽调的兵力已经接近极限了，就算还能继续从后方调一些部队进来，数量也有限得很。

而对面共军的增援力量却似乎无穷无尽，北岸的船队还在源源不断地把人和装备运过江来。

他转过身看向郑参谋长，声音里带着一种压制过的焦躁：“你觉得该不该让孙元良的部队从芜湖撤出来？”

“如果继续留在那里，等共军完全封死后路，整支部队就会和邱行湘一样被彻底合围。”

郑参谋长沉吟了片刻，然后把目光从地图上移开，看着汤恩伯说：“如果现在就让孙元良撤出来，共军的攻击矛头就会直接指向南京。”

“以目前南京城防的完备程度，您觉得我们能撑多久？”

汤恩伯张了张嘴，没有回答。

他脑子里快速地估算了一遍南京周边那几道尚未完工的防线和正在构筑的工事群，结果让他自己都觉得不安。

那些战壕的深度还不够，碉堡的混凝土厚度也远没有达到设计标准，弹药储备在连续支援了两次反击之后已经少了大半。

如果芜湖的部队撤回来，确实能充实南京的守备兵力，但同时也意味着共军的全部力量会提前压到南京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