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卢云是压根不想应付,连日被婚事流程和各方应酬折磨得身心俱疲,此刻只希望这位王子殿下快点走完过场离开。
她坐下后便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拨弄着浮叶,低眉敛目,一副我在认真品茶,勿扰的姿态,完全没有主动开口寒暄的意思。
仪辛则是紧张过度,准备好的开场白忘得一干二净,他偷偷用眼角余光去瞟索卢云,只见她穿着一身简洁的深青色常服,未施粉黛,墨发简单绾起,侧脸优美却透着冷淡,她甚至都没正眼瞧过自己!
这个认知让仪辛更加心慌意乱,准备好的关于那杆长枪的精心说辞,全部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最后目光死死盯在自己面前的青瓷茶杯和杯盖上,仿佛那青瓷釉面上有绝世好画。
一时间厅内落针可闻,只有茶盖轻碰杯沿的细微声,就连偶尔路过的下人,也不觉放轻了脚步。
严琳侍立在索卢云身后侧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恨不得当场用脚趾再给索卢府抠出一座配套别院来。
这哪是未婚夫妻初见?这简直就是大型社死现场!还是被迫围观的那种!
姐姐啊,你好歹抬头看一眼,人家王子长得真不赖,看起来也挺纯情的……王子殿下,您倒是说句话啊,怎么关键时刻这么怂?
就在严琳觉得自己快要被这诡异的沉默逼得喘不过气,开始考虑要不要假装手滑摔个茶杯来制造点动静时,仪辛王子像是下了极大地决心,终于抬起头来,脸色依旧通红:
“将、将军……在边关辛苦了,伤……伤势可好了?”说完后他又迅速低下头去,脸更红了。
索卢云拨弄茶叶的手微微一顿,语气依旧平淡:“劳殿下挂心,已无大碍。”
然后……又没有然后了,索卢云答完,又继续“认真”品茶。
仪辛张了张嘴,还想再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又词穷了。他急得手心冒汗,下意识的去端茶杯,却因为手抖,杯盖与杯沿磕碰发出“叮”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厅中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