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然问问冬儿，她可能想回去呢？”

周英最后使出杀手锏，要冬儿亲口说不回奶奶家过年，她才肯罢休。

周英来，冬儿知道是怎么回事，她马上把她自己锁在房间里，不肯出来。

静安去敲门，冬儿也不出来。

周英去敲门，冬儿也不出来。

周英又在门外说了好久，但冬儿在房间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静安担心周英给冬儿太多压力，就说：“大姐，你回去吧，别在这里说了，你会给冬儿压力的。冬儿有病，你们周家一分钱没看到，现在冬儿病好了，你们又要接冬儿回去过年——”

静安心里说，没见过脸这么大的。

周英不情愿地走了。

静安回来，敲敲冬儿的房门：“你大姑走了，出来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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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儿却还是不肯出来。

这孩子心事太重。

一直到下午四点多钟，静安又去敲门：“冬儿，出来吧，你不饿，小白也饿啊。”

冬儿终于走了出来，母女两人默默地吃了一顿年夜饭。

除夕夜，外面鞭炮噼里啪啦，爆豆一样地响。

烟花噌噌地刺穿黑暗，在夜空里绽放瑰丽的花朵。

小白怕鞭炮声，躲在沙发后面，后来冬儿一直把小白抱在怀里呵护。她仿佛在呵护那个在童年被小茹关到黑屋子里打，又被奶奶在雨夜里打的恐惧的小姑娘。

吃过饭，静安把灯笼挂上。要和面包饺子，可她突然觉得浑身酸个秧地难受，疲惫不堪，难受极了。

她回到房间里，躺在床上，打算休息一会儿。

但是，她浑身沉重得不行，好像从深海里走出来，浑身的棉袄棉裤都湿漉漉的，压得她直不起腰，喘不过气。

她冷得要命，盖被子手臂都没有力气，一下子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冬儿的声音在她耳边急促地说：“妈，妈，你咋地了？你醒醒。”

静安醒来，却浑身疼，难受，拿不成个儿了。

是感冒了吗？可身上又不热。

她也不想大过年吃药。

但实在起不来包饺子，就说：“冬儿，要不你去奶奶家过年吧，妈妈没力气包饺子。”

冬儿说：“妈，我不去，就在家陪你，咱们不吃饺子，下午那顿已经吃饱了——”

静安又睡了过去。

直到第二天早晨，静安才在一片鞭炮声中醒来。

浑身不那么疼了，也能走路能干活。虽然不如过去浑身充满力量，但到厨房包饺子还是能的。

她在厨房和面包饺子，包了钱饺子和糖饺子。

心里一直画魂儿，昨晚她是怎么了？好像一下子跌入深渊，怎么都起不来了。

冬儿听到厨房的动静也醒了，看到妈妈在包饺子，很高兴。

她洗手也来包饺子。

小白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冬儿身后，也进了厨房。

吃饺子的时候，静安吃到了钱饺子。

嗯，看来，2009年，静安还能赚到钱。

糖饺子也是静安吃到的。她把糖饺子夹到碗里，就发现是糖饺子，便放到冬儿碗里。

冬儿吃着糖饺子，笑着说：“妈，你运气咋这么好呢？钱饺子糖饺子你都能吃到。”

静安被女儿的话说愣住。

静安苦熬了十几年，才熬到“运气好”这一天。

静安淡淡地说：“冬儿，妈妈没有怀着你的时候，那日子每天都过得稀碎，到你出生，日子更不好过，妈妈每天都挨累，又要上班，又要照顾你，还要洗衣做饭伺候你爸爸——

“我一个人节省，你爸却大手大脚，给你姑姑陪嫁彩电，我的心呢——

“妈妈熬了十几年，你今年16岁，妈妈熬了16年，才头一次听到有人说我运气好——”

静安笑了。

冬儿默默地望着静安，心疼妈妈。

静安吃完饭，又不行了，躺在床上，又睡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