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安又给宝蓝的家里打电话。这回有人接,是宝蓝的声音。
静安连忙说:“宝蓝,你快来,二平出事了,吐血——”
宝蓝开车,把二平送到医院。
诊断的结果,二平是喝酒喝得胃出血。
医生看到旁边的喜乐,训斥二平:“你孩子都这么大了,在孩子身边酗酒,你让孩子跟你学这个?长大跟你一样?你是当妈妈的人,要以身作则,孩子不跟你学好,也不能跟你学坏啊!”
二平羞得无地自容。
护士给二平打了吊针,二平又吃了药。
二平躺在注射室的长椅上,身上披着静安和宝蓝的衣服。
已经是十月末,暖气刚刚供热,房间里温度不够,外面下雨又冷,注射室里很凉。
宝蓝搂着喜乐,对静安说:“我带喜乐出去吃点东西,一会儿给你们带吃的回来。”
宝蓝领着喜乐下楼后,走廊里安静下来,灯光也暗下去。
注射室里只有静安和二平两个人。
窗外的雨点声没有了,静安以为雨停了,抬头向窗外看。
却忽然发现灰白的夜色下,有什么东西无声地从天而降,飘落在窗台上。
哦,下雪了。
又是一年的雪季。
2008年已经快走到尽头,2009年的门槛就在不远处。
时间呢,你怎么这么快啊,一年说过去就要过去。静安好像还没有做什么。
在这个凌晨时分的医院里,静安想起年初她从报社辞职,没黑没白地给杂志写稿子。
好不容易挣点钱,看好了楼房,还没有买,女儿又病了。
领女儿看病,女儿却又有了心理疾病——
一桩桩一件件,起初,静安有点沮丧,白努力一场,女儿一场病差不多都花了进去。
但随后,她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要是没挣到这笔钱,女儿得病,她就得把仅有的那个平房也卖掉。
行啊,现在的生活,怎么也比当年她跟九光在一起过日子的生活好多了。
那不是生活,她每天都被丈夫挑剔,被婆婆说教,被小姑子挑唆,被公公算计。
现在,她的生活里安静,祥和,她有份工作,对前途不再迷茫,她还和女儿生活在一起。
老天够厚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