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大家都消停了,问李老师该怎么办。
李老师长叹一声,苦笑:“我的一世英名也都完蛋,常总突然跑了,报社还要调查我,认为我应该知道风声。我知道啥风声?我虽然是广告部的主任,但实权都是常总把着,刘会计听常总的——”
李老师忽然刹住话头,没再继续发牢骚。他摘下鼻梁上的近视镜,从眼镜盒里拿出眼镜布擦拭镜片。
他不戴眼镜的眼睛,眯缝着,眯缝成一条缝,看着面前这些年轻而茫然的面孔。
最后,他说:“好好干吧,其实也挺好,这回你们不是给私人打工,这回是给报社打工,还没有广告任务,这不轻松了吗?”
李老师还跟静安开个玩笑:“静安写稿子写得多,一个月还能开七八百元。”
众人陆续都走了之后,静安还有话想问李老师。
李老师也有话想跟静安说。
看到众人走了,李老师看了静安一眼:“哎,这样的结果谁也没有想到,这还是马局和我在社长那里求到的办法,要不,人家要把晚报的人都开了!”
静安愣住,迷茫地望着李老师:“晚报就这么散架子了?”
李老师站起身,把门关上。回身,小声地说:“静安呢,我跟你没有什么隐瞒的,现在晚报不一样了,不再是常总的时候,不过,说到底其实跟你没关系,你还继续写新闻,别的都不要管,别人什么样,你也不要管,你就写好新闻,做好自己的事,晚报总要留几个能干活的——”
静安心惊,想多问李老师几句,但李老师手机响了,他也不想多说。
现在他的身份很敏感。
一楼大厅,晚报的记者们都聚在这里议论。
孙姐已经从别人嘴里知道了记者们的安排,看到静安下楼,她还安慰静安:“没事,你能写稿子,你肯定能留下。”
静安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家的,只觉得浑身疲惫极了,就想马上躺下休息。
可她又担心,真要是躺下,她就立刻散架子,起不来了。
静安还算幸运的,她还能写杂志。其他记者编辑只会干自己的那摊子,别的都不会干,真要是被辞退,就得另外找工作。
静安的父亲出院了,弟弟送父母回到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