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0章 还施彼身

“你率三千精锐,携带所有工兵器械,在东门外两里处,择隐蔽地势,开始挖掘地道。我会将所有的神机火药局爆破好手调拨给你。记住,动静要小,进度要快,土方处理要隐蔽。我会让炮队配合,用炮声掩盖你们的挖掘声响。”

“末将遵命!定在三日内,将地道挖到城墙根下!”

“其余各部,”陈恪看向帐中其余将领,“分驻大营四周,加强警戒,多派斥候,密切监视西北方向。尤其是方逢时大营的动向,一有异动,即刻来报!”

“遵命!”众将齐声应诺,帐中气氛为之一振。

陈恪走到大帐中央,目光如炬:“诸位,此一战,非独为攻打通州,更是要敲山震虎,让天下人看看,我靖难军的雷霆手段,也让张江陵知道,他那些算计,在绝对的实力和崭新的战法面前,不过是纸上谈兵。”

“三日下通州,然后,我们兵临北京城下。到那时,我倒要看看,紫禁城里的那位首辅,还能拿出什么招数来。”

“愿随侯爷,马到功成!”众将轰然应声,甲叶铿锵。

方逢时的两难

同一时刻,通州西北五十里,沙河镇外。

宣大总督方逢时的三万大军,并未如寻常兵马那般驻扎在显眼的开阔地,而是分散隐蔽在几处丘陵背阴处的林地和废弃村落中。

营帐外用枯草树枝做了伪装,炊烟被严格控制,白日严禁人马大规模活动。

若非有心人抵近侦察,极难发现这里竟藏着如此一支大军。

中军大帐设在一处半塌的土地庙内,外面看起来破败不堪,里面却收拾得干净整齐,炭火烧得正旺。

方逢时面庞方正,留着三缕长髯,一双眼睛不大,却透着边军将领的谨慎。

他此刻正背着手,在帐中缓缓踱步,眉头紧锁。

案几上摊着两份文书。

一份是张居正以兵部名义发来的密令,言辞急切,命他“务必隐匿行踪,静待贼寇攻通州疲敝,与守军内外夹击,一举歼之”。

另一份,则是刚刚送到的斥候急报——靖难军的斥候活动范围突然扩大,已有多支小队逼近沙河方向,其中一支甚至与宣大军的暗哨发生了短暂接触,虽未爆发战斗,但行踪已然暴露。

“督帅,”副将杨肇基低声道,“看来陈逆已经知道我们在此了。”

方逢时停下脚步,叹了口气:“本就藏不久。三万大军,人吃马嚼,踪迹岂是那么容易完全掩盖的?陈恪用兵谨慎,斥候精锐,发现我们是迟早的事。”

“那……我们是否要转移营地?或者,主动出击?”另一员将领,游击贺世贤提议道。

他是个急性子,满脸络腮胡,眼中闪着好战的光芒。

方逢时摇头:“转移?能转移到哪里去?这附近适合隐藏大队兵马的地方本就不多。主动出击?拿什么出击?我们在此,本就是为了等陈恪攻城疲惫时,给予致命一击。如今他尚未攻城,我们贸然出击,以逸击劳的优势何在?”

“可若任由他攻城,万一……”杨肇基欲言又止。

“你是怕通州守不住?”方逢时看向他。

杨肇基点头,沉声道:“大帅,末将在宣大时,就多闻东南新军火器之利。天津卫号称坚城,不足一日即破。通州虽也城高池深,但刘汉手下的兵,多是卫所老爷兵和临时征发的民壮,战力如何,犹未可知。若陈恪全力猛攻,通州能撑几日?”

这个问题,也正是方逢时心中最大的隐忧。

张居正的计策听起来完美:以通州为饵,诱陈恪攻城,待其师老兵疲,宣大军再从侧后杀出,与守军里应外合。

可这计划有个致命的前提——通州必须能撑得住,至少要撑到陈恪的攻城部队显出疲态,撑到宣大军出击的最佳时机。

但通州能撑多久?三天?五天?十天?

方逢时不敢赌。

陈恪用兵,向来不按常理。

天津之战已经证明,东南新军的攻坚能力,远超常人想象。

万一通州像天津那样,迅速被攻破,那他这三万大军藏在这里,就成了天大的笑话——不仅未能阻敌,反而坐视通州失陷,届时朝廷问罪,他方逢时百口莫辩。

可若现在就出击呢?

陈恪的两万靖难军,刚刚攻下天津,士气正盛,装备精良,又是以逸待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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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方逢时虽有三万边军,但长途急行而来,士卒疲惫,且对东南新军的战法并不熟悉。

仓促野战,胜负难料。

更重要的是,一旦离开预设的伏击位置,与靖难军正面决战,就等于放弃了张居正整个计划中最核心的“以逸击劳、内外夹击”的优势。

胜了固然好,可若是败了,那通州就真的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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