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比原来的更好。
这话语如同魔咒,在他脑海中回荡。
他仿佛看到,在这平静的话语背后,是无数的惊涛骇浪,是难以估量的牺牲与毁灭,以及……一种破而后立的疯狂可能。
陈子恒,你到底看到了什么?又想做到何种地步?
胡宗宪不知道答案。
他只知道,东南的天,从这一刻起,真的要变了。
而他,这位前任总督,如今的副贰,只能被这变化的洪流裹挟着,走向未知的前方。
陈恪回到临时安排给他的院落,并未休息。
他立刻铺开纸笔,开始书写一封封密信。
这些信,将通过特殊的渠道,送往不同的地方:琉球的常钰,上海的俞咨皋和李春芳,甚至还有通过隐秘商业网络联络的、远在更南方的某些人……
他的命令简洁而明确,与在节堂上的宣告相辅相成,却又更加具体,指向一些常人难以理解的方向。
巨大的战争机器,在陈恪看似疯狂的命令下,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
尽管许多官员将领内心充满疑虑和不安,但圣旨的权威、陈恪过往的传奇、尤其是那二十万两实打实白银的刺激,共同构成了强大的推动力。
命令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传向东南四省的每一个角落。
卫所的战兵开始集结,告别家人,带着茫然和对赏银的渴望,向着宁波方向开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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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寨的战船开始检修、补给,水手们忙碌起来,虽然不知道目的地是哪里,但“靖海侯回来了,要带咱们去打红毛鬼,有重赏”的消息,已经如同野火般蔓延。
各地的府库被紧急开启,粮草军械被装上大车、小船,沿着官道、运河、海路,源源不断地流向沥港。
整个东南,仿佛一锅渐渐烧开的水,开始沸腾。
而这沸腾的中心,就是那个看似平静地坐在杭州总督行辕内,不断书写、计算、推演的身影。
几乎与此同时,远在东海深处,某个被精心挑选的、远离主要航线的隐蔽岛礁锚地,荷兰东印度公司远东特遣舰队旗舰“德·鲁伊特”号上。
范德尔·范·德·维尔德司令官,刚刚听取完来自各个渠道的情报汇总。
他穿深蓝色司令官外套,站在海图桌前。
桌面上,摊开着最新的情报摘要和经过标注的海图。
“明朝人换了统帅?”范德尔挑了挑他的眉毛,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那位传奇的靖海侯,陈恪?就是数年前打败了日本人,占领了石见银矿,还在上海搞出不少名堂的那个?”
“是的,司令官阁下。”副官恭敬地回答,“根据我们在宁波、杭州的‘朋友’传来的消息,明朝皇帝紧急任命此人为新的东南总督,权力极大,原来的总督胡宗宪成了他的副手。命令是几天前才送达杭州的。”
“传奇……”范德尔咀嚼着这个词,嘴角泛起一丝不以为然的嗤笑,“在欧罗巴,每个国家都有那么几个被捧上天的‘传奇’将军。往往名不副实,不过是宫廷宣传和政治需要的产物。人捧人高,在东方看来也不例外。”
他并非完全轻视这个对手。
相反,陈恪过往的战绩,尤其是他能以少胜多,击败日本联军并稳固占据石见,说明此人绝非庸才。
但范德尔更相信自己的判断和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