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侧头,目光掠过徐崇右那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庞,最终落在他身后那两个眼观鼻、鼻观心、仿佛泥塑木雕般的衙役身上,心中不由得暗叹一口气。
这位纨绔子弟,到底是真没长脑子,还是脑子里塞满了江南的丝绸锦绣,半点不通人情世故、权力规则?
陈恪一时间竟有些分不清楚了。
都到了这般地步,人被衙役“请”到了这森严公堂之上,他居然还看不明白我陈恪的态度?
若真还要与你称兄道弟、替你撑腰,我会让衙役持着令签去“传唤”你?
他莫非还以为,这是在我签押房内喝茶闲聊,而我对此间纠纷一无所知,现在正要听他诉苦,然后给他徐崇右“做主”呢?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愚蠢,而是一种被家族权势和优越感豢养出来的、对现实世界的认知障碍。
就在徐崇右还在喋喋不休地控诉衙役“无礼”,试图唤醒陈恪的“同门之谊”时,陈恪终于失去了最后一点耐心。
他不再看徐崇右,目光平视前方,右手抬起,握住了那方沉甸甸的惊堂木。
“啪——!”
一声清脆却如同惊雷般的巨响,在空旷的公堂内炸开,回声激荡,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徐崇右正说到激动处,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浑身一哆嗦,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张着嘴,愕然地看向案后。
只见陈恪面沉如水,目光如两道冰冷的电光,直射向他,声音不高,却带着沛然莫之能御的官威,一字一顿,清晰地敲打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堂下之人!公堂之上,本官未问你话,安敢喧哗?保持肃静!”
轰!
徐崇右只觉得脑子里像是有口铜钟被狠狠撞响,嗡嗡作响。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陈恪。
他……他这是……要审我?
徐崇右彻底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