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包展开的刹那，满室生辉。宁楚克拽着璇玑图边缘的金线惊呼：“比皇玛法寿辰那幅还亮！”

“金线掺了孔雀羽。”筱悠对着日光细看，“顾公子为这幅图，怕是拆了半匣御赐笔墨。”

胤禛突然敲了敲河道图：“工部那帮老顽固，你可压得住？”

“学生愿立军令状。”顾砚之眸光骤亮，“三年内通惠河漕运不畅，甘愿流徙宁古塔！”

“我要你流徙做什么。”胤禛拎起扒在多宝阁上的宁楚克，“小丫是我福晋的义妹，很早就学了经商，最厌后宅腌臜事。你若求娶，需应我一桩。”

“王爷请讲！”

“成亲十年无所出，方可纳妾。”胤禛将女儿塞给永绶，“应是不应？”

顾砚之突然撩袍下跪，青砖咚地闷响：“学生此生唯二姑娘一人，子嗣缘浅亦无悔！”

水榭外忽起喧哗。小丫提着撕破的裙裾冲进来，点翠扁方歪到耳后：“谁要他立这种誓！”茜色马面裙扫过门槛，露出半截绣着缠枝莲的软缎绣鞋。

“二姑娘！”顾砚之慌忙起身，慎独玉环从掌心滑落。

筱悠笑着将璇玑图塞进妹妹手中：“昨儿太后还说，要给你指婚科尔沁世子。”

“我才不嫁蒙古！”小丫跺脚时，腕间翡翠镯碰得叮当响，“我的霓裳阁刚接了江南织造局的单子……”

“二姑娘若愿下嫁，学生愿辞官打理庶务。”顾砚之突然打断，“翰林院修纂《治河全书》的差事，正好腾出手。”

“谁要你辞官！”小丫耳尖红透，“上个月设计的缠枝纹襦裙，还得你题诗配画。”

宁楚克突然嚷道：“小姨脸比糖葫芦还红！”

胤禛拎起哇哇叫的女儿：“苏培盛，带她去喂鱼。”

人声渐远后，筱悠抚着案上河道图轻叹：“顾公子可知，女子掌家最忌什么？”

“忌夫君朝秦暮楚，忌妯娌攀比算计。”顾砚之望向小丫，“学生家中仅有一幼妹，五年前已出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