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我记得人贩子团伙就有六个人,女的叫华英,男的有大奎……”
何天把当时的情形娓娓道来。
“我杀了大奎,大胡子吓坏了,他谁都不相信,谁都怀疑,带着人连夜就走了,弟弟都不要了。
埋了大奎的地方,大概是他心里的安全区,路上死了的孩子也是在那被埋的。
大蟒跟着进去挖坑,结果就再也没出来。
我吓坏了,以为下一个要被活埋的人就是我,我都想着要怎么杀了他,没想到他只是把我卖了!”
何天说着忍不住笑。
“是不是觉得对比把我活埋,卖了好歹还有一条生路?”
管教没说话,苦难没有可比性。
“但是他把我卖给一个三十多岁的黄牙男人,当时我说我九周半,可以给他当闺女,以后给他养老。
他不愿意,他不养别人的种,只买媳妇,生自己的娃儿,我气死了!
可是见识到大胡子的手段我就知道,我当时太小,不能跟他们成年人正面刚,我忍了很多。”
何天再次回忆起吴志田每天晚上睡觉时候的骚扰,她当时瘦的皮包骨,没胸没屁股,忍了三年。
“我终于跑出来,我以为我终于解脱了,以后都是好日子,我想过要当一个好人,我在上班的烧烤店还亲手抓过一个人贩子,我救了老板的女儿小萌,她可喜欢我了,我在小萌面前才觉得自己像个人。
可是救了她,我自己就暴露了,我只能走了。”
还有出租车司机,那司机起码杀了三个人,车上三种角度的喷溅状血迹,都是不同方向喷出去的,一个人不可能换着姿势被割喉。
在老旧居民区租房子的日子,她都以为烧烤店生活很快就会重新回来了!
何天的遭遇让所有人都唏嘘不已,薛然手里关于何天这一个案例的资料已经厚到一本文件夹装不下的境地。
电脑里也单独开了一个文档给何天。
何天一直都想要好好生活,当个好人,她聪颖好学,逮到机会就学习知识,东拼西凑,能凑到今天这样,已经足够证明其天赋。
被浪费到这样,是整个社会的责任。
何天当时在后妈身边的时候已经快一年没上学了,九年义务教育阶段,全社会都有责任监督家长把孩子送到学校去的。
只要社区上门问一句,何天也不至于小小年纪被虐待,只要没有被拐,只要有机会读书,她现在一定是一个相当有成就的天才。
而不是带着束缚带坐在这里接受一次又一次的盘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