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似乎在观察李晓明的反应,
“你心中可是积了怨气?是不是……觉得孤处事不公?这才要去襄国,找金珠诉苦?”
李晓明听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中腹诽:石邃那日哪里打着我了?
明明是我情急之下,拼死反击,差点把他那话儿都给拽爆了!
嘴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连忙躬身,语气万分“诚恳”:“王上言重了!臣能得王上知遇之恩,收留于帐下,已是天大的福分!
臣心中唯有感激涕零,日夜所思,不过是如何报效王上,肝脑涂地在所不惜!怎敢对王上存有半分怨怼之心?!”
石勒从鼻子里“嗯”了一声,似乎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
他沉默片刻,再开口时,语气却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意味:“孤今日独独留下你一人,实是有几句体己话……要私下叮嘱于你。
你只须牢记在心,明白孤的用意便好,切切不可泄露给第二个人知晓!”
李晓明面上唯唯诺诺,心中却是一动:听石勒这语气,显然那“叛逃”的大帽子算是暂时揭过去了,悬着的心总算落回肚子里。
但他又忍不住觉得有些荒谬好笑:看石勒这神神秘秘的模样,还不让我告诉第二个人,难道有藏宝图要给我么?
“孤膝下……共有四子。”
“长子石兴,侍奉孤甚是孝顺,且勇猛如虎,战场之上,是一员难得的悍将,
然其性情……太过粗鲁暴虐,动辄杀人,凶残之处,比起他那个疯魔叔叔石虎,只怕犹有过之而无不及!非托付江山之选。”
“三子石宏,优柔寡断,遇事瞻前顾后,贪图安逸,少有谋略,难堪大用。”
“四子石恢……年纪尚幼,心性未定,日后是龙是虫,尚在未定之天。”
“唯有次子石弘……”
说到这个名字,石勒的语气明显柔和了几分,眼中甚至流露出一丝期许,
“自幼便由饱学之士刘征教导其读书明理,又由勇将王阳传授其武艺弓马。
与他亲近的臣子们都说……此子聪颖敏慧,颇有几分明主之相。”
石勒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中颇有些英雄迟暮的无奈:
“近两年来,孤每每觉得……精神气力,都大不如从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