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泪，晶莹而滚烫，顺着那张脸的下颌滑下，恰巧砸在他的鼻尖，激得他的心微微一颤。

“别……哭。”

两个字一出，凤今又忍不住咳嗽起来。

一枝骨须花挣开血肉长出，绽放在右眼。

这下是双目失明。

凤今的世界陷入一片黑暗，他不自觉抓住了无欢的手。

怀中之人泛着暖意，除却不能视目的慌张，其实他心里更多的是欢喜。

凤今知道自己活不长了。

他本以为今天他能与无欢死在一处。

——死同穴也是好的。

但看起来实现不了了。

不过没关系。

——如果能这么死在她的怀里，好像，也不错。

“吾主，你别慌！”

“好恶毒”感受到主人内心的剧烈变动，赶忙出来安抚。

“他还有救！”

无欢知道。

凤今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谁死了他都不可能死。

还有转圜余地。

“吾主，别忘了他还有凤凰神脉，只要你……”

无欢的声音很轻很轻：“只要我把他扔进丹炉，他就能涅盘重生对不对?”

“……对。”

“如果可以，我真不想他受这份苦。”她喃喃道。

上个世界也是如此。

古人云：“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所以，他总是要遭受常人所不会遭受的苦难。

这是身为气运之子一定要历经的环节。

凤今摸索着抚上无欢的脸。

刚才的话，他听到了。

他将一个吻印在无欢唇边，随后弯了弯唇角。

他做口型：“让……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