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相触的瞬间,暖意顺着苏瀚翎的指尖蔓延开来,驱散了些许冬日的寒凉。
宋瑾的手掌温热而沉稳,不似寻常少年那般单薄,配上他眼中不含半分虚饰的真挚,苏瀚翎心中对这位年轻帝王的评价悄然拔高了数分。
年少登基便能有如此胸襟与决断,不卑不亢且懂得体恤人心,宋瑾已然褪去了青涩,成为了一位真正合格的君主。
苏瀚翎微微颔首,目光掠过宋瑾肩头落满的碎雪,而后迈步跟上他的步伐,向着亭子的中央走去。
寒风卷着雪沫子呼啸而过,拍打在衣袍上发出簌簌轻响,却丝毫未影响两人前行的节奏。
此刻亭中早已肃立着诸位朝中大臣,他们见帝王与北辽王一同前来,纷纷抬手整理了一下被风雪拂乱的衣冠,袍角的褶皱被抚平,玉带束得愈发端正。
待两人走近,众臣齐齐躬身,向着苏瀚翎行了一礼,动作整齐划一,尽显朝堂礼仪。
苏瀚翎见状,亦停下脚步,抬手拱手回礼,目光扫过众人神色,只见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几分敬重,并无半分轻视之意。
就在此时,宋瑾的声音响起,清越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穿透了亭外的风雪声:“诸位,北辽王冒着冬日寒风大雪,不远万里从北辽赶来琼京勤王,此等忠君爱国之举,应当受到天下万民赞颂。即日起,通告大乾各地,以彰北辽王之心。”
话音落下,亭中的朝中大臣皆是微微一怔,显然未料到帝王会如此高调地褒奖北辽王。
要知道北辽虽为大乾疆域,却地处偏远,以往鲜少参与中原事务,此次苏瀚翎带兵勤王,虽冒着风雪行军,居然来得比西凉军还要快,而宋瑾竟要通告全国表彰,这份礼遇着实厚重。
但转念一想,如今琼京局势微妙,北辽军的到来无疑是雪中送炭,帝王此举既是感念其忠心,亦是在向天下昭示君臣同心,众人心中顿时了然,纷纷再次躬身行礼,齐声应道:“诺。”
亭外的风雪依旧肆虐,鹅毛般的雪花不断飘落,将亭顶与栏杆都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宋瑾见众臣并无异议,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微微点头,而后再次将目光投向苏瀚翎,语气缓和了许多,带着几分暖意笑道:“北辽王,亭中虽有遮蔽,终究抵不过这寒风,此地太冷,先随我入城,咱们好生商讨一下卫戍京师的重任。”
苏瀚翎心中感念宋瑾的体恤,亦回以一笑,语气恭敬却不失坦荡:“全听官家调遣。”
听着他这般识大体的回应,宋瑾脸上的笑容愈发真切,眼中的欣赏毫不掩饰。
他点了点头,向着身边的侍从招了招手,而后朗声道:“走,入城。”
苏瀚翎再次拱手行了一礼,而后转身看向随行而来的侍卫统领,沉声道:“你们便在城一里处安营扎寨,严守军纪,不得擅自妄动。”
那侍卫统领闻言,立刻上前一步,抱拳躬身行了一礼,声音洪亮:“属下遵命!”说罢,便转身准备离去,召集部下安排营地事宜。
“等等。”
宋瑾的声音忽然传来,带着几分温和的提议,“如今龙骧卫营地刚扩建了不少,营房充足,粮草也齐备,苏卿,不如让北辽的将士们直接去龙骧卫营地休整?你带他们过去安置一番如何?”
宋瑾一边说着,一边回头看向站在人群后的苏温言,眼中带着几分信任的笑意。
苏温言听到宋瑾的话,楞了一下,他完全没有想到,宋瑾会让龙骧卫与北辽军一同扎营。
不过很快,他便调整了表情,立刻上前一步,向着宋瑾恭敬地行了一礼:“臣遵旨。”
说罢,便转身看向苏瀚翎,母目光中带着询问父亲的意味。
苏瀚翎微微点头示意,苏温言这才转身,对着等候在外的北辽军士卒扬声道:“诸位将士,随我前往龙骧卫营地休整!”
言罢,便带着大队人马,踏着积雪,朝着营地的方向而去。
苏瀚翎望着儿子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风雪之中,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骄傲。
温言自幼便刻苦习武读书,如今已然能独当一面,不负他的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