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将闻言,连忙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抵在额前,甲胄与城砖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末将遵令!定当如实传达,绝无差池!”
说罢,他起身时动作干脆利落,又抬手行了一礼,才转身沿着陡峭的石阶快步走下城墙,甲片摩擦的声响渐渐消失在暮色里。
文常依旧站在原地,目光未离开远方的营寨。
此时夕阳西下,橙红色的霞光铺满天际,金色的阳光越过旷野,洒在巍峨的城头上,也洒在文常的甲胄上。
他微微仰头,任阳光拂过脸颊,眼中却未减半分警惕 —— 这短暂的温暖,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他不知道下方的朝廷军队会在何时发动进攻,但他知道,绝不能掉以轻心,现在得到的这一切都是津河龙王给的,而他们所要创造的是一个天下大同的世界,所以他绝对不能败下阵来。
城墙下,已有士兵扛着滚木往城头走来,脚步声与木轮滚动的声响交织;远处街巷里,府衙的差役正敲着铜锣喊话,召集百姓协助备战,孩童的嬉闹声早已歇止,取而代之的是家家户户开门响应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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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他在城中所做的,让百姓们都精诚团结了起来。城中对百姓有过压榨的大户,皆被津河军就地惩处,而财货也收缴给了津河军,再由他们统一发放。
现在,城中他们的呼声很高,想要让百姓和他们一同守城,想必没有难处。
三日后,晨雾尚未完全散去,升龙府外的临时营地里便扬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薛贵与齐国忠率领着其余龙骧卫将士,踏着沾露的草地疾驰而来,玄色战旗上“龙骧卫”三个字在风中猎猎作响。
营门处,辛稼轩早已身披银甲等候,见二人到来,快步上前,三双手在甲胄的碰撞声中紧紧相握,眼底满是久别重逢的振奋。
安顿好兵马后,辛稼轩带着薛贵、齐国忠登上营中最高的了望台。
高台由原木搭建,四周插着警戒的旌旗,站在台上,远处升龙府的城墙尽收眼底 —— 青灰色的城砖层层叠叠,垛口间隐约可见守军的身影,城楼上“津河军”的大旗随风飘动,透着一股坚不可摧的气势。
辛稼轩手扶木质栏杆,目光沉沉地落在那道城墙之上,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你们说,若是此时强攻此城,对我们来说会不会有很大的伤亡?”
薛贵与齐国忠闻言皆是一怔,两人对视一眼,薛贵率先上前一步,眉头微蹙道:“元帅,升龙府城高墙厚,文常虽名声不显但也算得上是津河军的一员大将,守城经验丰富。我们手中虽有四万兵马,但多是沿途集结的散卒,建制不全。若强行强攻,即便最后能拿下城池,怕是要折损过半兵力。到那时,别说继续南下,能否守住现有地盘都成问题。”
齐国忠也跟着点头,手指向城墙下隐约可见的防御工事:“末将方才观察,升龙府外不仅挖了护城河,还布置了拒马与陷坑,显然早有防备。我军攻坚器械不足,硬冲便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长,实在不智。”
辛稼轩听着两人的分析,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轻声说道:“确实如此,所以我从没想过要强攻升龙府,而是打算绕道。”
“绕道?”
薛贵与齐国忠异口同声地反问,眼中满是诧异。
他们原本以为辛稼轩召集众人,是要商议攻城之策,却没料到竟是这般出人意料的打算。
辛稼轩缓缓点头,转身从怀中取出一张卷起的地图,在高台的石桌上铺开。
地图上用墨线标注着山川河流与城池位置,他指尖沿着升龙府西侧的一条细弱的线条划过:“升龙府西侧有一条隐秘山道,是早年商旅开辟的小路,如今虽少有人走,但勉强能容兵马通行。我想让你们二人,各带两千五百龙骧卫士卒,共计五千人,悄悄从这条山道绕过升龙府,直奔安南境内,找到京营大军的主力。待与赵国公汇合后,再率军回身,与我内外夹击,拿下升龙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