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温言并不在意对方未曾起身相迎的礼数,毕竟能在这古寺中修行多年的僧人,本就不拘俗礼。
他拉着云霁的手,走到无痴对面的木椅上坐下,锦袍下摆轻轻垂落在地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云霁坐下后,双手轻轻放在膝上,目光落在无痴指间的佛珠上,看着那串佛珠随着他的动作慢慢转动。
无痴依旧没有开口,只是指间的佛珠转动得更缓了些,口中低声诵着佛语,声音轻得像羽毛,断断续续飘进两人耳中:“南无阿弥陀佛.....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
苏温言与云霁也不着急,就那样静静坐着。
苏温言端起桌上的清茶,指尖触到茶杯的微凉,轻轻抿了一口,茶香在舌尖散开;云霁则望着窗外,看着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偶尔有几声鸟鸣从窗外传来,一切都安静得恰到好处。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无痴指间的佛珠忽然停住,那声佛语也缓缓落下。
他眼睫微颤,而后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极亮的眼睛,不似寻常人的眼眸那般浑浊,反倒像盛满了山间的清泉,带着洞悉一切的清明。
他的目光先落在苏温言身上,停留片刻,又转向云霁,眼神平和却仿佛能看透人心,最后才缓缓开口,声音比之前多了几分温度:“两位远道而来,心中定有执念,不妨直言。”
无痴那句 “不妨直言” 落定后,禅房里的檀香似乎都凝滞了几分。
苏温言先是微微颔首,目光下意识转向身侧的云霁 —— 他知道,这事她比自己更挂心,也更难启齿。
果不其然,云霁听见 “执念” 二字时,本就清丽的脸颊瞬间漫上一层薄红,像春日里被暖风拂过的桃花瓣,连耳尖都悄悄染了粉。
她垂着眸,指尖轻轻绞着淡粉色衣裙的衣角,方才在院中还还算镇定的模样,此刻全被羞赧取代。
一想到要问孩子的名字,要直面两人期盼已久的心愿,她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般,怎么也说不出话来,连坐姿都显得有些扭捏,肩膀微微向内收着,活像个怕生的小姑娘。
苏温言将她的窘迫看在眼里,心中泛起一阵柔软。
他悄悄抬手握了握她的手背,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去,带着安抚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