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纸黑字，干干净净。

阮靖盯着屏幕，眉心微压：“太干净了。越是没有瑕疵的离职记录，越说明肯定有什么内情。”

人事科的老干事看着档案，犹豫了几秒，低声道：

“其实……这姑娘当年走得特别突然。当时她们的科室主任很舍不得，连院长都找她谈过不下五次，毕竟她那时候是科室重点培养的骨干，手术上手快、心态稳、口碑极好，患者满意度极高。只不过谁都想不到她会突然递交辞职报告，态度决绝，谁劝都留不住。”

刘昊立刻追问：“她离职前后，科室有没有发生过医疗事故、纠纷、舆论问题？或者她个人有没有出现工作失误、状态异常？”

老干事回想良久，轻轻摇头：“事故没有，纠纷也没有。但是……我听她们科室里面的人说，她离职前半个月，整个人状态崩得很厉害。以前上台手术极其稳，那段时间频频走神、手抖、注意力涣散。夜班频繁失神，对着手术器械发呆，好几次被紧急叫停操作。”

“科室内部私下议论，说她情绪出了大问题，不适合再上手术台。”

阮靖眼神一凛：“还有吗？”

老干事抿了抿唇，犹豫再三，终究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我不是医疗体系的，只听他们科的人随口提过一句。 说她那阵子，不敢见血，不敢开刀，一碰创面就生理性反胃、发抖、心慌休克。”

“但是从来没有听说她出什么事故，反而有点像心理因素一样，不过具体原因可能连他们科室里面的人都不清楚。”

刘昊后背骤然一凉，他抬眼看向人事干事，现在看来这里也找不到多少有用的线索了：“麻烦帮我们对接一下当年她所在的科室，特别是联系一下她科室主任，以及她同期同事，我们需要进一步了解一些详细的线索。”

“好，我帮你们联系。”

深秋午后阳光透过办公室玻璃窗落在档案上。

那一页简单冰冷的“个人原因离职”背后，是一个女孩被彻底碾碎、彻底推翻、彻底重生——走向黑暗的五年。

阮靖拿出手机，迅速编辑线索，同步给沈长风：“沈队，医院这里有了初步线索。冯晓蝶并非自愿弃医，结合目前所有的情况考虑，她应该是分手后严重心理创伤，出现严重手术应激障碍、畏血、手抖、无法上台作业，彻底丧失临床执业状态，被迫脱离外科岗位。不过现在这一切只不过也只是猜测，所以现在我们准备去她以前就职的科室进一步调查，看能不能找到更多有用的线索。”

小主，

人事干事办事效率极快，一通电话过后，几分钟便联系上了当年冯晓蝶入职的外科科主任张主任。

彼时已经临近下班时间，门诊客流稍减，年过五十的张主任匆匆赶来人事科，白大褂还未脱下，眉宇间带着长时间工作未休息的疲惫感。得知刘昊三人是为五年前离职的冯晓蝶而来，他脸上瞬间掠过一抹复杂又难言的晦涩，沉默着将三人带进一旁空置的洽谈室。

房门轻轻合上，不仅仅隔绝了外头走廊里嘈杂的声音，密闭的空间里氛围瞬间沉了下来。

不等刘昊和阮靖开口询问，张主任先长长叹了一口气，眼底满是惋惜与唏嘘，率先开了口：“我就知道，这孩子迟早要出事，五年前她突然离职，我们所有人都劝给她，但是她还是毅然决然辞职了，连具体原因都没有告知我们任何人，至今全院都没人能想通她到底为什么辞职，自始至终我心里却仿佛像一直压着块石头，总觉得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