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电波，刘昊和阮靖都能隐约想象出沈长风此刻的模样——眉峰紧蹙，指尖抵着自己的额头。

几秒后，沈长风沉稳有力的嗓音骤然响起，没有半分拖沓，他快速敲定下一步行动，“现在你们两个人暂时不要急着过来跟我们这边汇合，可能需要你们两人立刻到洛城人民医院。查清楚当年冯晓蝶的离职的具体原因，务必查清她辞职的真实诱因，或者说她辞职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重点排查三点：是否存在医患纠纷、工作重大失误，或是当年在职期间，发生过和冯翔相关，足以逼她彻底放弃临床工作的突发事件。”

“明白。”刘昊沉声应下。

沈长风稍微顿了顿，他再次叮嘱道：“另外，你们在医院进一步调查的时候，重点打听她当年的风评、人际状态。重点确认——分手前后，她是否出现过严重心理失常、工作纰漏，或是被医院约谈、劝退的记录。她决绝辞职的真正原因，很可能是这起案子中最重要的诱因之一。”

“收到，我们立刻对接医院科室，尽快弄清楚她辞职的真相跟原因。”刘昊郑重应声。

车子平稳行驶在去往生物制剂研究所的路上，车厢里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林涛握着方向盘，目光盯着前方车流，方才刘昊电话里传来的线索，一字一句都砸在他脑子里，压得人喘不过气。他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几分难以平复的感慨。

“到底是什么原因会让一个人一下子像变了一样？难道真的是因为感情吗？如果真的是因为感情，那么想想都可怕。”

沈长风坐在后排，微微侧头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右手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自己的左手，眼底沉沉。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冷静，不带太多情绪，却一针见血，“感情这种东西一直都是双面性，现在看来我觉得冯晓蝶这个人的心里肯定有问题。”

“不然对于当代的年轻人来说，谈恋爱然后分手是很正常的事情，而对于冯晓蝶来说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林涛轻轻踩下刹车，等红灯亮起，转头瞥了一眼后视镜里的沈长风。

“所以她为什么在跟冯翔分手以后才会像变了一个人。甚至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都是有迹可循的。”

“对。”沈长风颔首，“只不过到底为什么会分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是目前为止咱们必须尽快弄明白的事情。”

“痛苦无处宣泄，慢慢就扭曲成恨意。恨意不会消失，只会慢慢沉淀，蛰伏下来。”

“偏执的人，一旦被仇恨吞噬，善恶的边界就会模糊。”沈长风目光冷冽，“在冯晓蝶眼里，世间所有的亲密关系，所有相爱相守，都是虚假的，她受过的苦，她要让别人也体会一遍。这不是简单的情伤，是创伤催生出来的报复型偏执。”

车厢再次陷入安静。

车子离研究所越来越近，一栋规整的灰白色建筑渐渐出现在视野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