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眼底皆是沉甸甸的凝重,心底更是五味杂陈。
他们办过无数案子,见过无数决裂与反目,却依旧难以理解——到底是怎样彻骨的伤害、怎样扭曲的执念,能让一个曾经温柔孝顺的女儿,如此毅然决然斩断跟自己父母的所有亲情,抛弃生养自己的父母,五年时间,杳无音信、视而不见、彻底跟自己的亲生父母成陌路。
小主,
心底的疑团愈发厚重。
阮靖轻轻叹了口气,压下满心感慨,抛出了最后,也是最关键的问题。
“那在她跟冯翔分手之前,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
这是冯晓蝶整个人生剧变的起点,也可以说是所有悲剧的源头。
听见阮靖问的这话,冯父缓缓抬起布满泪痕满是沧桑的脸,通红的眼眶里布满疲惫的血丝。他先是看了看面前坐着的刘昊的三人,随后侧头深深望向自己身旁泪流不止的妻子。
冯母同样红着眼眶,泪眼朦胧,怔怔回望着自己的丈夫。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眼底都翻涌着同一段尘封多年,不愿触碰的回忆。
空气骤然陷入死寂。
客厅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墙上时钟秒针滴答轻响,一点点拉扯着紧绷的氛围。
漫长的沉默过后,冯父喉结重重滚动着,沙哑的嗓音终于打破凝滞,缓缓掀开了当年被掩盖的一角:“我想起来了。”
“在晓蝶亲口跟我们说他们已经分手了的前一个星期,两个人天天吵架,没完没了地吵,随时随地打着电话吵,整夜整夜闹得不安宁。我们隔着房门都能听见她情绪崩溃的哭声。”
冯父顿了顿,眼底浮起当年最刺耳,也是最让自己费解的一句话,字字沉沉吐出:“我清清楚楚记得,有一晚他们争吵的最厉害,冯翔的声音很凶、很烦躁。”
“他对着电话这头的晓蝶说——”
“你让我感觉窒息,你放过我吧。”
“而晓蝶笑得很凄惨,说这辈子都不会让他好过。”
冯父说出这句话时,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脊背莫名窜起一阵又一阵刺骨的寒意,哪怕时隔五年,现在回想起来自己依旧感觉浑身发冷。
那是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模样。
从前的冯晓蝶,温顺柔软、待人谦和,温顺内敛,连与人争执都极少,眼底永远是平和温柔的光。可那一夜隔着房门听见的女儿,笑声凄厉破碎,带着玉石俱焚的偏执与疯狂,完全颠覆了他对女儿所有的认知。
那不是赌气的狠话,是积压到极致的怨怼,是淬了寒、藏了恨的决绝。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客厅里彻底死寂。
刘昊和阮靖神色骤然一沉,浑身紧绷,心底所有的疑惑瞬间有了雏形。
没有小情小绪的吵闹,没有简单的爱恨别离。
是彻底的撕破脸,是不死不休的执念。
“还有没有其他特殊的事情?”刘昊立刻前倾身体,语气急促追问,不肯放过任何一处细节,试图拼全当年的真相。
这一句“这辈子都不会让他好过”,绝非普通失恋宣泄,极有可能是整起命案最原始的作案动机。
冯父闻言,缓缓闭了闭眼,浑身的力气仿佛被彻底抽空。
他轻轻摇了摇头,后背重重靠在沙发椅背上,肩背彻底垮塌,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像是骤然苍老了十几岁。
“没有了。”
他嗓音干涩沙哑,满是疲惫与茫然:“从那通争吵过后,他俩就彻底断了。没多久晓蝶就崩溃自残,执意辞职,离家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