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答复,让接待室里的气氛又沉了几分。
在凝滞的气氛当中,突然王茂兰脑海深处猛地捕捉到一丝极其细碎,被自己记忆选择性尘封已久的关键记忆,眼皮轻轻一动,迟疑着开口:“不过……”
话音未落,王茂兰却骤然卡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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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悬在嘴边的话硬生生卡住,明明近在咫尺,却怎么也抓不住完整的片段,让自己根本无法吐出来自己接下来要说的到底是什么。王茂兰立刻蹙紧眉头,微微垂下自己发白的脸,双唇紧抿,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自己膝盖处的衣料,全身心沉陷入混乱的回忆里,细细打捞着那点模糊的回忆,就是一下子想不起来。
就在这一瞬,沈长风、白昊宇、王宏亮三人的目光齐刷刷骤然收紧,死死定格在王茂兰的身上。
三人心脏齐齐悬到了嗓子眼。从事刑侦工作多年,他们太清楚这种瞬间卡顿的回忆有多关键,往往就是被当事人遗忘,却能击穿整个案件僵局的突破口。
三人两两飞快对视一眼,眼底皆是克制不住的焦灼与急切。
此时此刻没人敢开口,也没人敢出声。
哪怕心底早已翻江倒海,恨不得立刻追问,可所有人都死死屏住呼吸,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他们生怕他们自己的一丝一毫的动静,都会惊扰到此刻思绪恍惚的王茂兰,让这来之不易的关键线索彻底消散。毕竟在这种关键时刻打扰到当事人肯定会让当事人的回忆半途而废。
狭小的接待室内瞬间陷入极致的寂静中,唯有墙上挂钟的秒针,滴答、滴答,缓慢而清晰地划过空气。
每一秒的等待都无比漫长,堪称度日如年。
沈长风坐姿绷得笔直,指尖下意识微微收紧,眼底的沉稳之下,藏着紧绷。白昊宇放下了手中的笔,凝神屏息,不敢有丝毫分心。王宏亮更是身体微倾,静静等候着下文。
漫长的几秒煎熬过后,紧锁眉头苦思冥想的王茂兰终于缓缓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亮光,沙哑疲惫的声音轻轻响起,打破了一室死寂。
“我想起来了。”
她语速缓慢,带着回忆陈年旧事的恍惚与不确定,一字一句认真复述着当年偷听到的通话内容:“有一次深夜,我路过翔子的房门,无意间听见他在跟一个女人打电话,他声音压得特别低,我听得不算完整,但清清楚楚听见他跟对方说,让那个女人再给他一点时间,千万不要着急。”
说到这里,王茂兰的声音微微发颤,想起当时莫名的诡异感,心底仍泛起寒意:“他最后还反复叮嘱,这件事一定要稳住,不然让那个疯子知道了,肯定又要出来乱事,到时候他们两个人都会有麻烦。”
“我当时一下子就站住了,脚步都不敢动,就怕发出什么动静,让翔子听见。但是心里却很纳闷,什么疯子?”王茂兰抬手揉了揉自己发胀的太阳穴,最近情绪一直处于悲伤状态,加上一直流泪,没有休息好,现在只感觉自己整个大脑都要爆炸了,“我站在门外又听了一小会儿,但是电话那头女人的声音很轻,隔着门板根本听不清说了什么,只能听见翔子断断续续的应答。等我想着再靠近一点,他忽然提高了一点音量,还有挪凳子朝门口走过来的声音,我害怕被翔子发现,心里一慌,就急急忙忙转身走开了。”
沈长风缓缓开口,声音放得很轻,生怕惊扰她:“阿姨,您还记得这大概是哪一年的事吗?”
王茂兰皱了皱眉,努力回想着大概的时间,“大概两年前,具体的月份我真的记不清了,隔了这么久,我本来早就忘了这件事情,只不过刚刚你们问了,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才想起来这件事情。”
白昊宇轻声跟进:“那之后,您有没有问过冯翔这通电话的事?”
“问过。”王茂兰苦笑一声,眼底掠过一丝无力,“隔了一天,我找机会随口问他,那天晚上在跟谁打电话,是不是新交了女朋友。可我刚说完,翔子脸色瞬间就沉了,语气一下子冷下来,说没有新交女朋友,让我不要乱猜,也不要问太多了。”
“只不过从那之后,他打电话愈发谨慎。只要是在家接电话,一定会走到阳台,或者直接出门到楼下楼道去说,房门也会随手关紧。我再试探着问过一两次,他要么敷衍搪塞,要么干脆回避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