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自己从业这么多年,生离死别,家属崩溃的场面自己早已见过无数次,本应该早已麻木。可自从和洛冉走到一起之后,心底那层坚硬的外壳仿佛被悄然软化,面对这样破碎的至亲,自己有时候竟会一时有些茫然,不知道该摆出何种姿态去面对。
墙面上微凉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沈长风静静站立在门外,听着里面此起彼伏的哭声,沉默地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室内的啜泣声渐渐平息,偶尔还剩下几声压抑的哽咽声传了出来。
沈长风轻轻呼出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敛去所有私人心绪,重新换回独属于自己该有的沉稳和肃穆,抬手推开了接待室的门。
门轴发出一声轻响。
门才打开,屋内,一对中年夫妻立马映入自己的视线。
只见两个人眼底均布满猩红,眼眶肿胀得厉害,满面泪痕,不过短短数小时的路途,两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几岁。苏晚的母亲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肩膀还在微微发抖,目光空洞失神;苏晚的父亲垂着脑袋,双手交握放在膝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悲痛与茫然。
房间里的空气沉重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女警见沈长风走进来,微微颔首,识趣地悄悄退到一旁,把谈话的空间留给他们。
沈长风伸手拉开白昊宇旁边的椅子,动作放得很轻,接着缓缓落座,坐在苏晚父母的正对面。
白昊宇坐在一旁,看向已经坐定的沈长风,沉声开口,向两位老人介绍道:“叔叔,这位是南临市公安局专案组的沈长风队长,你们女儿的案子,现在由他全权负责。”
苏父闻言,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缓缓抬起来,目光落在沈长风身上。巨大的悲痛压得他浑身都在发颤,但是苏父依旧强撑着理智,竭力稳住自己的情绪,沙哑着嗓音开口:“沈队长,辛苦你了。”
苏父的声音干涩得仿佛已经破碎了,他每说一个字都像是从自己喉咙里缓缓挤出来的。
而一旁的苏母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魂魄,对于周边的动静毫无反应,整个人僵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怔怔地望着房间墙角的某一处,一动不动,连眼泪都已经流干,只剩下满脸挥之不去的麻木与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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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风看着眼前这对饱受打击的夫妻,心口沉沉的,他微微扯了扯嘴角,语气低沉肃穆,一字一句道:“节哀顺变。”
简单四个字,看似轻飘飘的,但是却沉甸甸压在这间小小的接待室里。
苏父闭了闭眼,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自己脸上残留的泪痕,指尖止不住地发抖。他强压住自己心底翻涌的痛楚,努力想要配合警方,可一想到女儿的遭遇,胸腔就一阵阵闷痛。
“沈队长,我们家晚晚……她到底是怎么回事?”苏父终于再也绷不住,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布满红血丝的双眼死死盯住沈长风,心底的困惑和悲痛搅成一团,“她明明跟我们说,要去南疆采风,怎么会……怎么会遇害了,还出现在洛城废弃的码头滩涂上。”
苏父双手死死攥着自己的膝盖,指节绷得泛白,喉头滚动,一遍遍回想女儿最后一通电话,怎么都无法把那个说要奔赴山野写生的姑娘,和滩涂之上的一具遗体联系在一起。
“接到你们警方电话的时候,我第一反应以为是诈骗。”苏父的声音沙哑破碎,眼眶再度涌上湿热,“晚晚性子孤僻,毕业以后一个人来洛城这边生活,常年在外到处跑到处采风,失联十天半个月都是常事,刚刚开始我们也担心害怕她出什么意外,但是每一次都平平安安,所以后边她失联我们也不会往最坏的地方想。”
一旁的苏母听了苏父的话以后,身子猛地哆嗦了一下,下一秒她忍不住拿双手捂住自己的脸,接着压抑的呜咽声从她的指缝间漏了出来,她的肩膀更是忍不住剧烈起伏,想哭却无法大声哭出来,只剩无尽的绝望。
接待室里瞬间一片死寂,只有苏母压抑的抽泣声不停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