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刚刚两人才从医院探视完单梅,病房里单梅依旧陷在昏迷之中,可奇妙的是,每当洛冉在她耳边轻声和她讲话,她床边的心电监护仪上的曲线就会出现明显波动。所以医生特意叮嘱,有空可以多过来陪她说说话,声音的刺激,或许能帮助她更早苏醒。
一想到病房里的母亲,洛冉眼底的光亮慢慢黯淡下去,轻轻叹了口气。
“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记忆里的单梅素来爱打扮,讲究仪态,从前出门一定会细细打理发型,衣着得体。可发生车祸以后这几年,她一直长久昏迷卧在病床上,身形迅速消瘦,肌肉跟着慢慢萎缩,长发因为不好护理早就剪短了,然后现在又也因为手术直接被剃光光了。洛冉不敢去想,等母亲睁开眼睛,看见镜子里模样的那一刻,会是怎样的心情。
沈长风低头看着洛冉垂落的眼睫,察觉到她情绪低落,腾出一只没有扶伞的手,轻轻揽住她的腰,雨水依旧不停打在沈长风的后背上,凉意浸透衣衫,可他的掌心依旧温热。
“会醒的。”沈长风声音压得很低,混在雨声里,沉稳又笃定,“医生也说了,你的声音她能感知到,我们慢慢来,多陪陪她,我相信她很快就能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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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冉轻轻靠在了沈长风揽着自己腰的胳膊上,望着白茫茫的雨幕,心里沉甸甸的,她只盼母亲能够平安醒来,却又隐隐忐忑,害怕醒来之后要面对的一切。
沈长风默默将洛冉揽紧,目光掠过远处行政大楼的方向,心底又掠过一层阴霾。单梅的事,她父亲跟自己师父当年在海边小镇的秘密,暗处蛰伏的“执法者”,一桩桩事情缠绕在一起,他面上不动声色,只一心稳住身边的洛冉,不让她被更多沉重的压力压垮,但是自己却早被这些东西压弯了腰。
更衣室里空气闷得发热,混着潮湿的水汽和淡淡的皂角味道。金属储物柜依次排开,顶灯白光落在地面瓷砖上,映出几片水渍。阮靖正对着自己柜门的小镜子整理着自己的着装,一身笔挺的警服穿戴得整整齐齐,领口的领带被自己反复调整过,但是怎么看怎么别扭。正在皱眉的阮靖突然听见背后响起了脚步声,便立马回过头,一眼就看见林涛和刘昊一前一后跨进门,两个人浑身都是水,每走一步裤脚更是不断滴着水,在地面洇出一小片深色印记。
“你们两个这个造型是去雨里面裸奔了?”阮靖微微靠在自己门上,然后挑着眉,唇角带着戏谑,目光扫过两人湿透的衣衫上,开口打趣道。
“去你的。”林涛随口回了一句,抬手一把扒下自己湿透的上衣,接着随手丢在旁边长条木凳上,布料“啪”地落下,溅起细碎水珠。他拉开自己储物柜柜门,扯出里面干燥毛巾,埋着头用力揉搓着自己湿漉漉的头发,发丝间的水珠顺着下颌还在不停往下滴。他一边擦,一边抬眼看向阮靖,“你这个造型是准备去哪里?”
一旁正在脱着湿外套的刘昊动作一顿,也抬过头,眼里带着好奇望向阮靖。
阮靖无奈地扯了扯自己颈间的领带,指腹蹭过挺括的制服领口。平日里外勤大多穿便服,宽松自在,这身正装警服现在箍在自己身上,老是感觉肩领、腰带处处都是拘束,怎么都觉得别扭。
“别提了,前两天你们去东海出差的时候,我们跟着刑侦大队出了一桩案子,马上要开庭,所有参与办案的人员要求统一穿警服出庭,没办法。”
阮靖说着又直起身子对着镜子微微侧头,调整自己的肩章,低声吐槽:“天天跑现场穿惯便装,突然套上这套,浑身都不自在,怎么穿都觉得不舒服,勒得慌。”
林涛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笑出声:“出庭啊,那可得绷住,法官面前可不许皱眉。”
刘昊已经换上干爽的军绿色底衫,一边收拾湿衣服一边接话:“那案子证据链都捋顺了?开庭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阮靖叹了口气:“材料反复核对过好几轮了,证据这方面应该没有问题,现在我就希望开庭的时候一切顺利,实在跟刑侦的那伙人老是感觉不得劲,哪里哪里都受限制。”
林涛和刘昊听完阮靖的吐槽,默契十足地对视了一眼,眼底掠过几分心照不宣的笑意,随即轻轻摇了摇头,各自低头忙活起来。
阮靖说的半点不假,刑侦大队的规矩跟要求是比专案组的多,但是不管怎么样大家都是一样的目的,所以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附和,索性干脆闭口,安安静静各自换着干爽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