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心里清楚。”苏明低声闷叹,视线又飘向内屋紧闭的房门,屋内安静得可怕,听不见半点声响,“当年苏大强、林大友那群人糟蹋了她,我们胆小怕事,不敢出头讨公道,只想着息事宁人,才憋得她心里攒下这么深的仇,如今她闹出这么大的事,根源全在我们夫妻身上。”
“只要能保住霉霉,就算之后警察再来盘问我们,问什么我们都咬死不知道,绝不能吐露半个和她有关的字。”
林燕连连点头,抬手抹了把眼角溢出的泪水,满心惶恐却又横生出护女的狠劲:“对,咱们统一说辞,但凡有人来查,就说霉霉整日待在家里,从没半夜出去过,那条土路我们也从没见她走过。只要我们两口子嘴严,谁都查不出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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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晚风卷着田埂的凉意穿过门缝,隐约能听见远处公路传来警车隐约的鸣笛声,两人身子同时一僵,下意识对视一眼,心底的不安被无限放大,攥在一起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半分。
刑侦办公室的长条桌上铺满厚厚的走访笔录、陈年邻里证词,全是李南跟陈俊奔赴洛城苏大强老家深挖出来的旧事。林涛和周宁并肩站在桌边,一字一句看完纸页上字字刺骨的过往,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两人脸色尽数沉了下去,心头沉甸甸堵得难受。
林涛指尖重重落在纸上记载的苏霉这些年的遭遇,喉间发紧,低声感慨:“苏大强是真的畜生不如,好好一个姑娘,被他毁得干干净净。”
站在另一侧的刘昊看完完整证词,胸腔里怒火直往上涌,眉头死死拧在一起,语气满是压抑不住的愤懑:“要我说,苏大强死得半点不冤,他当初犯下那样伤天害理的事,早就该有这一天。”
周宁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心底五味杂陈。从业多年,见过无数阴暗罪恶,可这般践踏女孩一生的恶行,依旧让他难以平复心绪:“当年邻里全都知情,可那会儿苏大强这个人就是个无赖,大家敢怒不敢言,苏明夫妻性子软弱,不然也不会那么随便就把自己还在襁褓当中的女儿送养了,后边出了那么多事情也不敢替女儿讨公道,一直只能忍气吞声。”
周宁眸光冷了几分,联想到监控里独自深夜踩点、背负一身恨意的女人,轻声道:“这么多年的委屈、羞辱无处诉说,没人替她撑腰,所有苦楚只能自己咽下,日积月累攒下滔天恨意,才策划出这么一场惨烈的复仇。那十九条无辜人命,说到底都是她用来掩盖真实目标的牺牲品。”
沈长风静静站在桌尾,将所有证词尽收眼底,神色冷冽沉静:“恨意值得共情,但杀戮从来不是赎罪的方式,二十一条人命,无论起因如何,触犯律法,就必须承担对应的代价。”
刘昊闻言沉默片刻,纵使满心同情苏霉的遭遇,也清楚律法底线不可逾越,只是心里依旧惋惜:“道理我都懂,只是一想到她经历的那些,实在很难不心生恻隐。”自由小说阅读
沈长风垂眸扫过桌上满是血泪的证词,眼底那一丝难以言说的悲悯迅速收敛,重新恢复刑侦队长的沉稳克制。他缓缓吐了一口气,打破办公室里压抑沉重的氛围,沉声开口。
“共情归共情,法理是法理,案子必须完整收尾,这是我们身上警服赋予的职责。接下来要蹲守布控、传唤苏明夫妇,追查苏霉行踪,少不了又是一场熬人的恶战。”
话音顿了顿,沈长风看向一圈眼底布满青黑、连日连轴转的队员,语气柔和了几分:“周宁,先安排人买点吃的送来,所有人都熬了整整一天一夜,空着肚子撑不住。”
周宁立刻应声,抬手拿起一旁的手机:“我这就安排食堂打包盒饭,再带点热汤、面包垫肚子,马上送到办公室。”
林涛揉了揉发酸的眼眶,长长叹了口气:“说实话,一边心疼苏霉的遭遇,一边看着二十多个破碎的家庭,心里两头堵得慌。”
刘昊靠在桌边,沉默点头:“我明白沈队的意思,可怜归可怜,杀人偿命天经地义,这么多条人命,法律不会因为她受过伤害就网开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