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雾朦胧眼底,素来冷静自持、喜怒不形于色的沈长风,眼底悄悄漾开一层无人察觉的柔软。
周宁将沈长风细微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眸光瞬间一亮,凑近几分,笃定道:“有情况?”
沈长风只是淡淡笑了笑,没有回应也没有拒绝。
看着这一幕,周宁眸光骤然一亮,整个人瞬间精神了不少,凑上前几分,眼底满满都是看热闹的笃定:“真有情况?我就说,你这眼神绝对不对劲,以前谁跟你开玩笑说什么,你眼睛里半点波澜都没有,而且冷得像冰,说出的话可以直接把人冻僵。可今天这神色藏都藏不住,所以到底是什么人可以拿下你这个冰山。”
沈长风被周宁刨根问底的模样逗得失笑,抬手轻弹了一下烟灰,眼底温柔未散,嘴上却故意淡定从容:“别瞎猜。”
“什么瞎猜,怎么说我跟你共事好几年,那几年可以说咱们差不多天天在一起,你哪根筋不对劲我都看得出来。”周宁笑得越发玩味,“快说,到底是谁,是不是你们局里的?”
沈长风垂眸看着指尖缓缓燃烧的烟火,薄唇微勾,没有否认,也没有明说,只淡淡丢出一句:“算是。”
简简单单两个字,直接让周宁瞬间瞪大了眼。
“卧槽,真内部消化了?” 周宁是真的意外,从前的沈长风,心里只有案子、只有规矩、只有责任,七情六欲淡得离谱,全队都调侃他天生适合孤家寡人,没想到时隔几年,居然真的栽了。
周宁好奇心彻底拉满,往前凑了半步,连连追问:“哪个科室的?技术队?行政?还是……法医室的?到底是哪路神仙,居然能把你这块万年寒冰拿下。”
话音刚落,周宁自己忽然猛地顿住,脑海里飞速回想沈长风到东海以后的点点滴滴。
沈长风一到东海支援,第一站直奔法医室,当时自己只当是他为了案情需要,一心急于核对尸检线索,现在细细琢磨,处处都透着不一样的心思。
线索在脑中电光石火串成完整链条,周宁瞬间通透,嘴角一下子咧开,一副全然看破内情的了然模样:“我知道了,是洛冉,对不对?”
沈长风抬眼望向窗外远处的楼宇,眸底漾开绵长柔和的暖意,没有躲闪,也没有刻意掩饰辩解,只轻轻应了一声“嗯”。
声音轻淡,分量却足够,等同于坦然默认。
得到确切答复,周宁当即畅快大笑,方才心头积压的沉重、遗憾一扫而空。
“难怪!难怪这一整天我都觉得哪里不对劲。”
周宁重重一拍大腿,观察到的细节尽数涌上心头,语气满是由衷的欣慰,“我说沈队刚到就火急火燎往法医室跑,原来是早有私心藏在公事底下。”
“我和洛法医共事这几天,也算摸清她的性子,人长得清秀亮眼,尸检功底顶尖,心思细腻沉稳,遇事从来不慌,你们二人站在一起,怎么看都是无比般配。”
周宁是打心底替沈长风欢喜。从前共事那几年,沈长风满心满眼只有卷宗与凶案,一众姑娘示好全被他不动声色回绝,常年孤身一人扛下所有危险与压力,如今总算有一人能知他冷暖、伴他左右,而且两人还能同频,实属难得。
沈长风被周宁打趣得耳尖微微泛起薄红,神态却坦荡从容,低声缓缓道出心底所想:“确实格外合适。”
“这些年辗转各地办案,日夜颠倒,根本抽不出心思去接触外人。调回南临之后,常常和她联手侦办案件,朝夕相伴相处下来才发觉,世间难寻这般同频之人,悲欢能共情,危难可共扛,待在一处心里就踏实安稳。况且我们自幼相识,知根知底,彼此品性心性全都清楚。”自己本就是不会轻易交付真心的人,一旦动了心思,便是认定一辈子的笃定。
周宁望着他难得流露柔软真情的模样,心中万般感慨,笑着轻轻摇头:“可以啊你。咱们干刑侦这一行,舍弃家常陪伴,错失平凡安稳,大半辈子都在亏欠身边人,你总算寻到一份属于自己的温柔。”
沈长风抬手将烟蒂摁灭在窗台烟灰缸,眼底缱绻温情尽数收敛,重新覆上刑侦队长独有的沉稳冷静,唇角却依旧噙着一抹浅淡笑意:“先不谈儿女情长,眼下重中之重是办结这桩大案。这几天连轴转,洛冉熬得眼底全是青黑,等一切尘埃落定,我得让她踏踏实实好好歇一阵子。”
周宁闻言郑重点头,跟着轻笑一声。
他们身上这身警服,注定私情温柔永远要退让于正义、真相与受害者的公道。
好在漫长奔波结束、罪恶落网之后,沈长风还有洛冉等候相伴,往后漫长岁月,不再是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