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宁也迅速压下与故人一起重逢的欣喜,神情瞬间凝重下来,沉声道:“目前还是一头雾水,所有线索缠在一起,完全理不出清晰头绪。”
“行。林涛、刘昊、林凡,你们留下来跟周队对接案情细节。对了,法医室在哪,我先过去看看法医那边有什么新的线索,物证怎么样了。”沈长风颔首转向周宁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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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宁见状立刻上前:“沈队,我陪您过去。”心底暗自感慨,沈长风实在太过尽责,刚到局里一刻不肯耽搁,直接投入工作。
林涛和刘昊飞快对视一眼,眼底藏着心照不宣的笑意,旁人只当沈长风一心扑在案件上,他俩心里门清,沈队这么急着往法医室跑,分明是惦记洛法医,毕竟洛法医也在这里啊。
“不用,你们先梳理线索,我自己过去就行。”沈长风及时开口拦下了周宁。
周宁不再坚持,点头指路:“法医室在办公楼东南侧,那沈队您自行过去,我留在这边对接线索。”
“嗯。”沈长风应声,转身走出刑侦办公室,径直朝着法医室的方向走去。
沈长风不自觉攥紧了掌心,心头乱麻似的翻涌,他说不清此刻的忐忑,不知道洛冉是难得抽空歇了片刻,还是依旧埋在尸检台旁连轴忙碌。
越是往法医室走,沈长风心底那股莫名的慌乱就越是清晰,竟生出几分近乡情怯般的局促。沈长风无奈低笑一声,敛去眼底翻涌的心绪,抬手拉紧冲锋衣领口,脚步不由得加快,朝着走廊尽头的法医室快步走去。
走廊的白炽灯泛着惨白冰冷的光,长而空旷的过道里寂静无声,只有沈长风沉稳又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一下一下撞在冰冷的瓷砖地面上,在空荡的楼层里轻轻回响。
清晨六点半的法医大楼,整栋楼大半区域都沉在疲惫的静谧里,唯有办案区域灯火长明。空气里浮动着楼道消毒水清冽干涩的味道,混着远处办公室残留的咖啡焦苦气息,衬得周遭愈发肃穆压抑。
清晨的法医室静得落针可闻,中央空调送出微凉的风,轻轻拂过光洁的地面,带走了空气中淡淡的消毒水味。
沈长风站在走廊尽头,指尖不受控制的微微收紧,指节泛出一点青白。越是靠近这扇冰冷的金属大门,胸腔里那股纷乱的悸动就愈甚。素来在凶案现场镇定自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男人,此刻心跳却乱得一塌糊涂。
沈长风深深吐出一口绵长的浊气,压下心底翻涌的紧张,抬手抵住厚重的法医室大门,轻轻一推。
沉闷的推门声低低响起,清冷的白光扑面而来。
沈长风原本脚步既定,打算径直走向最里侧的解剖室,因为以自己对洛冉的了解现在这个点她应该还在工作,可目光随意一瞥,视线瞬间定格,前进的脚步骤然死死收住。
一旁紧闭的休息室门缝透着微弱的暖光,里面静静躺着一抹再熟悉不过的纤细身影。
沈长风眸色微滞,几乎是下意识调转方向,放轻了全部脚步,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缓。他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安宁,更怕惊醒疲惫至极的洛冉。
沈长风抬手,极其轻柔地推开休息室的房门。
屋内没有刺眼的冷白光,只开了一盏墙角暖黄色的小夜灯,光线柔和缱绻,温柔地铺满方寸小小的行军床。
洛冉侧身蜷缩在狭窄的床上,身上随意盖了一件单薄的黑色工装外套,被剪短的短发较前稍微长长了一点点,此刻凌乱又松散地披在枕间,褪去了工作时一丝不苟的凌厉,多了几分脆弱的柔软。可能是因为连日不眠不休的高强度勘验彻底耗尽了洛冉所有力气,她睡得极沉,绵长平稳的呼吸轻轻起伏,眉眼松弛,对外界的动静毫无察觉。
那一双平日里清亮锐利的眼眸,此刻紧紧闭着,眼下浓重暗沉的乌青格外刺眼,密密麻麻盘踞在眼周,仿佛无声诉说着她连日通宵的疲惫与透支。
沈长风心口骤然一紧,酸涩的情绪密密麻麻席卷四肢百骸。
沈长风缓步走过去,缓缓蹲在行军床边,高大的身影微微俯身,将周遭微弱的光源尽数挡在身后,替洛冉隔绝了所有外界的光亮与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