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房门轻轻合拢,隔绝了门外的动静。
空旷的解剖室内终于彻底安静下来。陆尧轻轻摇头,眼底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敛去周身柔和的神色,换上工作时的严谨沉稳。他有条不紊地换上干净工作服,转身走向操作台,开始一丝不苟地处理现场清理、证物封存、器械消毒等全部收尾工作。
冷白的灯光落在陆尧挺拔的侧影上,一室寂静,只剩他沉稳有序的动作声响。
解剖室的冷气始终恒定在低温档位,寒意丝丝缕缕漫过地面瓷砖,顺着裤脚往上窜,将周遭空气浸得清冷肃穆。其他三人尽数离开后,整间屋子彻底陷入死寂,安静得能清晰听见中央空调微弱的送风声,以及指尖触碰金属器械时细微的轻响。
冷白的无影灯均匀铺洒下来,将操作台映照得一尘不染,也把陆尧挺拔的身影投在地面,清隽而沉稳,他敛尽了方才待人的温和笑意,眉眼覆上法医工作时独有的审慎与细致,周身气质沉静克制,一举一动都有条不紊、分毫不乱。
陆尧先走到勘验操作台边,抬手整理散落的勘验记录与纸质报告。连日高强度办案留下的痕迹随处可见:潦草的手写标注、圈画的毒物数据、边角被反复捏起而微微发皱的纸张,还有几滴不慎溅落的浅淡试剂印渍。陆尧指尖平整地抚过每一张纸,按顺序归类、对齐、叠放整齐,边角一丝不苟,随后装入专用案件档案袋,贴好标签,放在待上交的固定区域,杜绝一丝纰漏。
处理完书面材料,陆尧又开始规整杂乱的证物。透明证物袋、标号物证盒依次排序摆放,每一件都对应着案件线索,他仔细核对编号,确认封存完好、记录无误,指尖动作稳而轻,杜绝任何磕碰与污染。随后俯身收拾散落的医用器械,镊子、止血钳、取样刀逐一归置,轻轻放入消毒篮中。
解剖工作遗留的淡淡血腥气混杂着消毒水味,依旧萦绕在空气里。陆尧拿起专用消毒喷剂,细致喷洒操作台每一处缝隙、边缘死角,不放过任何一块区域。随后取无菌纱布,顺着台面纹路反复擦拭,一遍消毒、两遍清洁,严格遵循勘验收尾规范,将台面残留的细微痕迹尽数清理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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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硬件清理,陆尧走到房间角落,弯腰拾起几人慌乱中碰落的一次性手套、废弃耗材,分门别类投入医疗废物专用垃圾桶,又将歪斜的折叠椅一一摆正、归位。原本略显凌乱的解剖室,在他有条不紊的整理下,渐渐恢复了规整肃穆的模样。
全程无人打扰,漫长的深夜只剩陆尧一人坚守收尾。连日紧绷的疲惫并非没有,眼底的红血丝依旧清晰,肩背也藏着难以察觉的酸胀,但他没有半分敷衍。作为带队负责人,他早已习惯包揽最后的琐碎收尾,替团队扛下所有善后繁杂,只愿让连日拼命的几人能安心休息、不被琐事打扰。
所有清洁、整理、封存工作全部落幕,陆尧最后环视整间解剖室。确认器械归位、证物齐全、场地洁净、水电设备正常,没有任何疏漏后,陆尧才微微松了口气,抬手轻轻揉了揉眉心。
紧绷多日的神经骤然松弛,心底涌上的不是疲惫,而是一丝安稳的妥帖。
洛冉通宵拆解毒物线索、复盘尸检细节,杨宴庭和王卫连日蹲守化验室、整理海量数据,所有人都拼尽了全力。
所幸,尘埃落定,大案终结。
陆尧最后看了一眼空旷安静的解剖室,抬手关掉大半无影灯,只留一盏微弱的夜灯,映着一室清宁。
黑夜终究过去,光明终于到来,一切罪恶终究无处遁形,尽数曝于天光之下。
那些藏在阴暗角落的谋划、沾染鲜血的恶行,连日来压在众人肩头的沉重阴霾,随破晓的第一缕晨光彻底消散。所有扑朔迷离的线索、残忍冰冷的现场、熬干心血的勘验,都化作钉死罪证的利刃,让犯下罪孽之人无从辩驳,难逃律法的裁决。
长夜落幕,阴霾散尽,所有负重前行的人,终于能迎得一片清朗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