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像是卸下了所有紧绷的力气,肩膀垮塌着,原本通红的脸颊渐渐褪去血色,只剩一片病态的苍白,他抬眼看向沈长风和林涛,嘴角扯出一抹惨淡又带着嘲讽的笑,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混杂着绝望甚至是怨恨与破罐破摔的释然。
“事到如今,藏着掖着也没意义了。”陈默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恨意,“林苒是我和肖诚动手的但是她罪有应得。李晓伟也是我们精心安排的,本以为能让他直接偿命,没想到他命大,居然从鬼门关爬了回来;至于刘云波,你们警方也看见了,我也没必要再多说。”
说到此处,陈默顿了顿,眼底再次翻涌起浓烈的恨意,牙关死死咬紧,连腮边的肌肉都在紧绷颤抖,“你们根本不懂,三年前晓晓和肖媚有多惨,晓晓直接失去了生命,肖媚虽然还活着,但是……而那几个畜生仗着家里有权有势,肆意妄为,毁了两个女孩子的一辈子,最后却靠着家里的关系,轻轻松松撇清所有罪责,逍遥法外!”
“从她们出事的那天起,我和肖诚心里就只剩一个念头——让那些人血债血偿,我们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那些畜生碎尸万段。”陈默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已久的嘶吼,可话音刚落,又瞬间低落下去,浑身的戾气消散大半,只剩下无尽的颓然,“可我们没能如愿,刚冒出这个念头,就被人制止了,还教我们布局,所以才拖到三年后。”
沈长风忍不住挑了挑眉,果真跟自己预想的一样。而一旁的林涛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急切:“是谁制止了你们?又是谁帮你们策划了这长达三年的局?”
陈默缓缓抬眼,看向林涛,又转头望向始终沉默的沈长风,那抹嘲讽的笑意更深,“其实我们连那个人是谁,更加不知道他是男是女。但是是他拦住了冲动的我们,告诉我们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条,根本动不了那些有权有势的人,也是他一步步教我们隐忍,教我们布局,教我们如何悄无声息地接近目标,如何让那些人一点点坠入深渊,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陈默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可紧握的双拳和微微颤抖的指尖,依旧暴露了他心底翻涌的情绪。“这三年,我们每一步都是按照他的计划走的,本以为天衣无缝,能让所有恶人得到惩罚,可还是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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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风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冷冽,带着独有的威严:“你们怎么认识那个人的?”
陈默睁开的眼眸里没有半点光亮,空洞得像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所有的恨意、挣扎都被彻底磨平,只剩麻木不堪的疲惫。他目光涣散地落在身前冰冷的桌面上,语气平缓得没有一丝波澜,一字一句地吐出藏了三年的秘密。
“晓晓和肖媚出事三个月,我料理完晓晓所有后事把她的东西都好好安置着,肖诚也安置好了肖媚,那时候我感觉自己已经没了活路,因为肖媚至少还活着,而晓晓已经不在了,那个时候心里就只剩报仇这一个念头。”陈默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蜷缩着,即便时隔三年,提起那段日子,依旧能感受到彻骨的绝望,“当时我们凑了钱,准备好了所有东西,打算第二天就去找那几个混蛋拼命,就算同归于尽,也得让他们血债血偿。”
“可就在动手前一天,肖诚鬼使神差地加了一个群,群名叫复仇者联盟。”说到这个群名,陈默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其讽刺的笑,“群里全是和我们一样的人,亲人被害,爱人枉死,可凶手靠着背景或者钱财逍遥法外,法律拿他们没办法,他们只能在群里互相倾诉,发泄满肚子的怨气和恨意。而里面有一个人叫“执法者””。
林涛握着笔的手猛地一紧,笔尖在笔录纸上戳出一个小小的墨点,他立刻抬眼看向沈长风,沈长风也忍不住皱了皱眉,又是“执法者”,眉头紧锁:“那个‘执法者’,是什么时候进群的?”
“我也不知道,因为是肖诚进的群,然后这些都是肖诚跟我说的。”陈默摇了摇头,声音轻飘飘的,“不知道是谁把他拉进群的,他一进来就格外显眼,从不跟群里其他人一样抱怨,说话永远都是冷冰冰的,却总能一针见血点破所有人的困境,肖诚那时候情绪崩溃,在群里说了我们要去拼命的打算,话刚发出去,他就私下加了肖诚。”
“是他制止了肖诚?”沈长风立马沉声追问,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凝重,没有想到又扯上“执法者”了。
陈默缓缓抬眼,看向沈长风,“不止是制止,他直接戳破了我们的愚蠢,说我们这样冲上去,非但报不了仇,还会白白送命。肖诚跟我说了以后,我们才幡然醒悟,停止了行动。”
“从那以后,他就开始给我们布局,每一步都规划得清清楚楚。”陈默闭上眼,再开口时,声音里带着难以言说的无力,“什么时候隐忍,什么时候接近目标,怎么制造意外,怎么避开所有监控和警方的视线,他都安排得明明白白,我和肖诚从头到尾,都只是按他的计划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