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上,沈长风靠在椅背上,看似在梳理案情,思绪却早已飘远。他想起洛冉早上给他打的电话,说她那里结束了先过去医院,今天是她母亲的手术日期,虽然说她家里出事以后她一直很坚强,一直都是一个人,但今天是她母亲的手术,父亲还在监狱,自从她父亲出事以后就没有人愿意跟他们家来往,连洛伯父跟伯母的兄弟姐妹都跟他们撇清了关系。想起女孩此刻却独自在医院面对这一切,心口的闷痛就越发清晰。
另一边,老旧居民楼的出租房里,弥漫着一股灰尘与霉味混杂的气息,昏黄的灯泡悬在天花板中央,光线昏暗,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狭长,投在斑驳掉皮的墙面上,透着说不出的紧绷。
陈默率先反手关上房门,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控制刘云波时的紧绷力道,本来两人还以为他一下子醒不过来,说回去商量一下应该怎么处置他,结果两人才下车,后备箱就发出了声响,两个人又重新控制住了他。当时声响很大,虽然两人不到半个小时就给他控制住了,但是就怕还是走漏风声,想到这里他快步走到窗边,撩开厚重的脏污窗帘一角,警惕地往楼下扫视了一圈,确认没有尾随的警车,没有可疑的路人,这才重重松了口气,转身靠在冰冷的窗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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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诚则直接瘫坐在吱呀作响的旧沙发上,扯了扯领口,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神复杂地看向陈默,语气里带着难掩的焦躁:“人还在后备箱里锁着,虽然刚刚又给他加了一点乙醚,但是那地方待久了肯定要出问题,咱们接下来,到底把他往哪儿带?而且不出意外现在警察肯定已经盯上咱们了。”
出租房是他们提前租下的临时落脚点,偏僻破旧,本就是为了应对突发情况。出租车也是为了监测刘云波自己暂时找的工作,可此刻后备箱还关着一个大活人,待在这里无异于埋了颗定时炸弹,随时都有可能暴露。
陈默眉头紧锁,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却没点燃,只是指尖反复摩挲着烟身,大脑飞速运转。他清楚,肖诚说的情况,现在不出所料应该被警察盯上了,而且刘云波父亲的人也正在到处找着刘云波,但是眼下这种情况不管他们把他带到哪里都不安全。重点现在可能警方的布控绝不会松懈,一旦耽误太久,被巡逻警力发现,他们俩可能不能报仇,还有可能陷入危机。
“不能留在这儿,太危险,这片区虽说偏,但保不准有邻居起疑,也不能往火车站走了,现在火车站已经暴露了,而且如果半路万一出岔子,就怕刘云波趁机跑掉。”陈默压低声音,语气笃定,每一个字都透着谨慎,“虽然说把他弄回去火车站,让他看着他犯罪的地方得到惩罚是最好的,但是现在咱们可能真的做不到这种。”
肖诚闻言,猛地坐直身子,眉头也拧成了一团:“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把他塞在出租车后备箱里吧?那出租车还是公司的,现在警方肯定已经往出租公司查下去,再拖下去,车子被查,咱们全都得暴露!”
他心里清楚,刘云波现在可能已经被几方人员正在找着,稍有不慎,可能就会被人找到,到时候不仅前功尽弃,还会给后续行动添乱。
陈默终于将烟叼在嘴里,摸出打火机点燃,深吸一口又缓缓吐出,烟雾笼罩着他紧绷的侧脸,眼神瞬间变得清明:“去城郊废弃的物流仓库,那地方是我之前跟晓晓去野炊的时候无意当中发现的,偏僻、空旷,重点四周没有监控,围墙高,一时半会儿没人能发现,足够我们完成所有的计划。”
“物流仓库?”肖诚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连点头,“对,那地方合适,平时根本没人去,咱们把人转移过去,一下子肯定根本不会有人发现的。”
话音落下,陈默掐灭烟头,眼神锐利起来,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动作干脆利落:“事不宜迟,现在就走,路上避开主干道,专走小巷子,千万别引人注目,现在重中之重就是把刘云波弄过去,虽然现在可能警方已经在找咱们了,但是暂时现在咱们还不能引起其他人的怀疑,毕竟咱们只有两个人,现在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肖诚立刻起身,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他们不敢多做停留,快速检查了一遍出租房,抹去留下的痕迹,随后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闪身出去,直奔楼下停着的出租车,打算连夜将刘云波转移至城郊废弃物流仓库。
沈长风一行人赶回南合公安局时,局里早已气氛凝重。陆沉已经按杜明的指示,将几个关键职能科室的负责人悉数留在局内等候,整个办公区安静得只剩下脚步声和偶尔压抑的呼吸声。
马明站在走廊里,远远看见几个警员押着刘辉走进大门,一颗悬了数年的心骤然落地,整个人反而松了一口气。
自从收下刘辉那笔钱,把自己的女儿送出国开始,他自己就很清楚,迟早会迎来这样一个结局。这些年他食不下咽,夜不能寐,哪怕表面强装镇定,心底也始终压着一块巨石,从没有过一天真正安稳的日子。直到此刻亲眼看见刘辉被带回,悬在半空的心感觉终于落地了,有了一种一切终于尘埃落定,说不清是解脱,还是即将面对后果的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