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恩于我在前，我那时救你是报恩，两清了的事以后都不必再提了”

“当年是我将公子从筑京带到了西云，看着公子一路至此…”

介于身份悬殊，他不敢说视他为自己的孩子，可心境却也相差无几。

“不求其他，但求你得偿所愿，余生顺遂”……

“…我知道，多谢”

……

“往边城的方向去了？怎么会？你确定？”

“是，我一定没看错”

“事发突然，恐有蹊跷”

“放着不管？可顾衾已派人来求援”

主帐里，耿阳握着才收到的书信不知该如何是好，余一立在一旁思索了片刻后才抬起了头。

“你们留在这里小心有诈，我带人悄悄去边城，待属实你们再动身不迟”

“先生自己带人前去？”

“嗯”

“那商先生…”

“不必惊动他，他不去”

虽然他这段时间都没说什么，可他的伤经不起这样一直奔波折腾。

“我一人够了”

“…好”

夜幕之下一队轻骑离开了营地，余一看了一眼商筑已经灭了灯的营帐，随后便翻身上马跟着离开了。

“驾！”

边城外一片死寂，城内士兵还在不断运送沙袋堵门。

“都给本将军听着，无论外面发生了什么，来了什么人，都不准开门，谁要是敢违抗军令，就地斩杀！”

“是！”

“将军，那来的要是耿将军他们呢？”

“我说了谁来都不开，这是军令，你没听见吗？”

一把揪住了身边士卒的衣领，顾衾的言语冰冷，目光中透着一股狠绝。

“听…听到了…”

树林中残余的柔然士兵和西云士兵埋伏于黑暗中，像是静静等待猎物的捕食者。

“他去了边城！？几时走的？”

“昨夜”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羿日的军营主帐内，得知余一带人前往了边城的商筑少有的在人前发了脾气，不曾见过他这样失态的耿阳不觉也被吓住了。

“余先生说不必惊动你…难道边城有什么古怪？”

“……”

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商筑转身快步冲出了营帐，没走几步就看见了等候在外的张伯。

“你知道？为什么不说？”

“…余先生也定然不想公子再涉险”

“……”

抿唇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商筑直奔不远处的马匹，忍痛翻上马后一声轻喝便冲出了营地。

耿阳听见声音从营帐内跑了出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个小兵就焦急地来到了他的面前。

“是之前在城外一直没有进来的西云人，他们杀过来了”

“什么？！速速准备迎敌！”

小主，

“是！”……

边城外的一处密林中，带头的余一放缓了前行的步伐，仔细留心着周遭安静的环境。

“先生，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吗？”

“都小心些，这里太安静了”

“穿过这片林子就快到边城了，我们一路过来也没看到柔然人和西云人，难道他们已经攻进边城了？”

“不对！撤！”

“什么？”

（“咻咻咻！”）

投下的阳光落在了箭镞上折射出了一点亮光，察觉到前方埋伏的余一发出了一声大喊，可不等他们动身，接连不断的暗箭就从树林中飞了出来。

商筑从军营离开一路追赶，待来到这片密林时密林中却只剩下了马儿和一些中箭士卒的尸首，他下马在当中搜寻了许久，没有找到余一的尸首却找到了他从不在人前摘下的面具。

看着树叶上沾染的血迹，他收起了手中的面具，而后便循着打斗的痕迹踏进了那片安静的树林。

荒草连天的野外，余一捂着无力垂下的手臂咬牙向前奔逃，身后十来个柔然人握着弯刀穷追不舍，最终在一处断崖下挡住了他的去路。

放下捂住手臂的手，他目光坚定地注视着眼前恶狼一般的敌人，染血的手握了握剑柄，被陈年旧伤覆盖的脸上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咻！”

一支箭矢突然破空刺穿了一个柔然人的身体，趁着他们慌乱之际，余一也提剑冲了上去。

一阵刺耳的刀剑碰撞声落下，赶来的商筑突破了柔然人的包围和他背靠着背站在了一起。

“你来做什么？”

“带你回去”

“那要费些力气了”

“来得不晚就好”…

“上！”

“啊！”

嘶喊着的柔然人举刀从四面扑向了两人，两人背对着彼此，脸上神色一冷就各自冲了上去，紧接着便又是一阵刀剑与肉体碰撞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