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气则是在近几十年彻底倒向崇古。

纪元盟三十六位古修坐镇，上古传承接连出世，修士们挖遍了境内遗迹秘境。

坊市里，上古功法残卷、古修遗物的价格翻了三倍，依然有价无市。

谁能拿到半张古丹方、半套古阵法，立刻就能被大宗门高薪聘为客卿。

修士圈子里公认，古法比当代功法强，古物比新炼制的法宝灵。

其实这实在是经不起推敲。

但是这在当下的核心区时代环境里，倒是一种理所应当的事情。

毕竟。

这群古修确实是一群精英中的精英。

能够被仙界大世界的天道给认定为足够优秀，继而被收录，而不是随着大世界的浩劫而灭亡。

本身就说明了他们的本事。

因此。

连带着亚世界的地位也水涨船高。

当代修士习惯称亚世界为神界。

认定里面藏着上古大道碎片，是历代强者陨落之后的意识归处。

能感知到神界波动的人都算天赋异禀。

一批特殊的人顺势冒头，被称作通灵者。

他们大多是低阶修士，甚至是毫无修为的凡人，天生神魂敏感。

冥想入定之时，能接收到断断续续的画面、数字、线条。

有人靠模糊的矿脉画面，找到了废弃多年的灵矿，一夜暴富。

有人提前感知到妖兽潮的方向，带着全村躲过一劫。

名声传开后，这些人被捧为神谕者，走到哪里都有人奉为上宾。

青阳城瞎眼老妇沈婆婆，是周边最有名的通灵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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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每月初一十五开坛，能说出千里外行商队伍的具体位置，次次应验。每天都有人带着厚礼上门，求问走失的亲人、地下的宝藏、未来的祸福。

沈婆婆说自己能沟通神界使者，看到的画面都是神界传来的启示。

信徒越来越多，甚至有小宗门主动找上门，想请她去当供奉。

类似的通灵者，核心区大大小小冒出来了一个接一个。

有的靠预言天灾出名，有的靠寻龙点穴立足，个个都顶着神界代言人的名头。

对此。

仙界核心区的道统则是认为，这都是即将进入大盛世的证明。

这都是能够感应到神界的天才。

这是什么概念？

一个个都是学天算之术的好手啊！

……

……

而消息传到虚空堡垒一号的时候，情报署官员汇报时，也是有些绷不住了。

“排查了几个知名通灵者，全部核对过信号源。”

“他们口中的神谕，全是星桥网络测试时溢出的数据包碎片。”

“如果没有星桥网络的话，也可以感应到，但是不会感应到那么多。”

沈婆婆看到的商队位置，是大乾物流系统的实时坐标溢出。

找矿的通灵者感知到的矿脉画面，是勘探傀儡传回的地质扫描图残片。

预言兽潮的，是边境监测站的妖兽活动数据泄露。

全是明文传输时溢出的无意义片段，被当地人当成了天机启示。

“信息差就是神性。”

罗林发出锐评。

“看不懂的东西，人总愿意往玄了想。”

一名科学家感慨：“核心区修士和其余生灵，至今还把亚世界当神界膜拜，自然想不到这些‘启示’只是我们漏出去的边角料。”

封建迷信是这样的。

说起来有些荒诞。

他们争破头想窥探的神界秘密，本质上是大乾网络的信号垃圾。

“调整所有信标的信号屏蔽层。”

“溢出功率压到最低，核心数据全部加密传输，别把关键信息漏出去。”

“亚世界是混乱的，这样的事情倒是没有预料到。”

“情报部盯着这批通灵者，要是有人误打误撞摸到军事坐标或者技术参数，及时处理。”

官员应声领命，转身去传达指令。

罗林望向核心区的方向，目光穿过两层亚世界壁垒，仿佛能看到那些对着信号碎片顶礼膜拜的人。

同样的亚世界波动。

一边当成神界启示敬畏追捧，一边当成基础设施日常使用。

认知的鸿沟太大了。

比境界的差距更难跨越。

罗林收回视线，落在星桥网络的升级方案上。

信号屏蔽优化只是小事。

真正重要的，是继续把网织密、织远。

大的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