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创世涡流外的混沌雾气，愈发汹涌，狂风卷起地上的碎石，呼啸而过，吹起两人的衣袂与发丝，在空中肆意翻飞。

女灵站在风中，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紧紧咬着唇，强迫自己维持着最后的冷静与决绝。

她知道，唯有这般，才能终结这一切的纷争，才能让三界重归安宁，才能让他们两人，都从这段痛苦的执念中解脱出来。

只是，说出这番话的那一刻，她的心，早已碎成了千万片，疼得无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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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涯站在她的面前，听完她的每一句话，身形如同被惊雷击中，瞬间僵在原地。他脸上的深情与期许，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苍白与绝望，眼底的光芒，也一点点熄灭，只剩下无尽的黑暗与悲凉。

他以为，他将她带到这里，远离天庭的纷争，便能让她放下所有的身份与枷锁，看到他最真挚的情感，能给他一丝回应。

他以为，他倾尽所有的深情，能打动她，能让她愿意跟随自己，远离这世间所有的纷扰。

可他终究，还是低估了她对神职的坚守，低估了她对天下苍生的责任，更高估了自己在她心中，能与天下抗衡的分量。

她的心里，有天下，有社稷，有苍生，唯独没有多余的位置，留给他这份不被天地所容的深情。

无涯缓缓闭上双眼，喉结微微滚动，心底翻涌着无尽的痛楚与绝望，千年的执念，千年的深情，在这一刻，被她一句“放过彼此”，彻底击得粉碎。

狂风依旧呼啸，混沌乱流奔腾不息，两人相对而立，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万水千山，隔着无法跨越的天道与苍生，隔着一段注定要被割舍的、刻骨铭心的情缘。

“我不信!你当真爱上了那个孟浪之徒？才会这般拒我于千里之外!”

“爱不爱的，我自是无所谓的，我爱的，从来他这个人，是权利与地位，无论那个位置是谁，哪怕是一个痴傻呆愣，我也嫁!”

女灵说后，眼神一横，无比坚毅地看向他。

无涯泪流满面，还忙用衣袖擦掉女灵眼睛打转的泪水，“告诉我，你只是畏惧天颜，所以才同意的对不对？”

女灵牵强笑道：“这份契书，山海为凭，日月鉴证，我回到天界，一为他们为我母亲正名，二为庇佑我母族孑遗，商奂他有我想要的一切，身份地位，权力尊严，唯有如此，所有人都能顺心如意。”

无涯撇开头，心中早已暗自悔恨，只恨他这几万年不学无术，如今才未封官，给不了她任何想要的东西。“我不问了，灵儿，你别哭。”

女灵双眼泛红，仍旧笑意缱绻：“无涯，情缘已断，强行续上，可是会受天谴的，莫再执念，迷了心智，如今你意识欠缺，待戾气彻底侵占你的身体，我定会依法行事，将你就地正法!”

“灵儿，你待她人可以谦和柔顺，偏偏待我这般驱赶，我不信，你对我，只有厌烦 毫无其他!”

“或许曾经有过……”

“有过便好，那现在呢？”

女灵对上他赤诚的目光，毫不犹豫道：“一心相道，我心似铁，不可曲折。”

“我不信!你分明可以杀了我，以身证道，为何留我至今？我还这般庆幸，我能与你眼中的六界相平，能在你心中留有一席之地。”

“无涯，忘了我吧！这世上之人，谁都可以同你浪迹天涯，周游群国，唯有我，不会同意……”

“灵儿，你视生灵如命，我与苍生从无违和，为何不能共存？”

女灵眼神突然变轻，淡淡笑了一声心中嘀咕着：“只怪你太过缠人，易乱我心。”

“神仙动情，便会疏忽值守，六界秩序不稳，便易生事，扶桑阁亦有阁规，勿生贪嗔痴，我身为阁主，也该以身作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