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津美治郎焦躁地在豪华车厢里来回踱步,频繁地看表。
“时间已经过了半个小时了!为什么奉天方向还没有传来爆炸的火光?!”
梅津美治郎一把推开参谋长,粗暴地拉开车窗的防弹铁板。刺骨的寒风吹进车厢,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他将脸庞贴在冰冷的玻璃上,死死地盯着列车后方的地平线。按照计划,此刻整个沈阳和鞍山的上空,应该已经被成千上万吨炸药引爆所产生的巨大火球和黑烟彻底覆盖。
但是,视线的尽头,什么都没有。
借着晨曦,梅津美治郎震惊而绝望地看到,在遥远的地平线上,抚顺那高耸的矿山井架、奉天那庞大的兵工厂烟囱,依然犹如沉默的钢铁巨人一般,完好无损地、高傲地矗立在北风之中!
工厂没有爆炸!矿山没有坍塌!一切都完好地保留在了原地!
“不……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梅津美治郎崩溃地后退了两步,无力地跌坐在真皮沙发上。他那双阴毒的眼睛里,终于流露出了一种极其深邃的、彻底的恐惧。
那是一种面对降维对手时的无力感。
张合,不仅在正面战场上用钢铁履带碾碎了他的雄关,更在黑暗的深处,用看不见的手,轻易地捏碎了他最后的、最恶毒的底牌!关东军引以为傲的“焦土政策”,在这个民族坚韧的守护面前,彻底变成了一个可悲的笑话。
“大将阁下……”参谋长颤抖地站在一旁,连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梅津美治郎缓慢地转过头,看着车窗外荒凉、飞速倒退的雪原。他知道,大势已去。
关东军的末日,在这寂静的黎明前,就已经彻底降临了。这列豪华的装甲列车,此刻悲哀地变成了一口移动的铁棺材,向着绝望的北方深渊无力地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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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他们的身后。
那些被完整保护下来的工厂和烟囱之上,一面面鲜艳的红旗,正在迎着朝阳骄傲地升起。百万钢铁洪流,正在这片广袤的黑土地上,不可阻挡地掀起一场荡气回肠的终极狂飙。
一九四六年五月中旬。山海关旧址。
昔日那座被誉为“天下第一关”、巍峨耸立了数百年的镇东楼,此刻已经彻底从地平线上消失。在800毫米列车巨炮的雷霆一击与后续极其惨烈的立体巷战中,曾经的关城化作了一片广袤的灰白色焦土。
但在废墟的最高处,系统工程兵部队用数十吨战术防弹钢板和速凝水泥,在极短的时间内拔地而起,浇筑出了一座极具现代重工业压迫感的钢铁指挥高台。
高台的四周,防空雷达的巨大网状天线正在无声地旋转,切割着初晨的寒风。
张合,这位一手缔造了这场钢铁破关奇迹的最高统帅,正静静地伫立在钢铁高台的边缘。
他的身上依然披着那件沾染了无数硝烟与风沙的将官呢子大衣,大衣的下摆被渤海湾吹来的狂风卷起,猎猎作响。他没有佩戴钢盔,深邃的目光犹如两把出鞘的绝世神兵,穿越了缭绕的晨雾,缓缓向着南方扫视而去。
视线的尽头,是万里无云的华北平原,是绵延不绝的燕赵大地。
那里,已经听不到枪炮的轰鸣。
借助系统中先进的高倍率光学望远镜,张合仿佛能够跨越千山万水,看到北平城内那重新恢复了繁华的街道;看到石家庄、保定那些在战火后重新建立起的巨大工业厂房。那里的高炉烟囱里,冒出的不再是代表毁灭的黑色硝烟,而是代表着生产、建设和勃勃生机的白色蒸汽。
在他的视野下方,一列列满载着粮食、被服、弹药以及刚刚从系统兵工厂中提取出的新式极地装备的重载列车,正顺着那条被铁道工程兵日夜抢修出来的铁路干线,像一条条不知疲倦的钢铁大动脉,源源不断地向着山海关前线输送着庞大的战争血液。
这,就是他打下来的江山。
这,就是他用绝对的科技与铁血武力,从侵略者和旧势力的手中,硬生生地夺回来、并重新赋予了生机的土地。
“军长,后方的补给已经全部就位。”
赵刚不知何时走上了高台,他的手里拿着一份详尽的后勤报表,声音中透着一种踏实的底气:“所有的五十九式坦克已经完成了耗损件的更换。各步兵师全部换装了系统下发的防寒作战服。我们的背后,现在是一个稳固如山、没有任何后顾之忧的战略大后方。”
张合微微颔首,目光从南方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