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迪握着白瓷杯的手指骤然收紧，骨节泛起青白，杯中佳酿晃出细碎的涟漪。

他垂眸望着酒液里自己模糊的倒影，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

那些温迪不想再回忆的事情，正被钟离的话音一点一滴的调出水面。

钟离沉稳的面容晕染得愈发温和，他将温迪眼中的挣扎与躲闪尽收眼底。

这位活了千年的老友向来爱用嬉笑掩盖心事，此刻的犹豫早已暴露了内心的焦灼。

钟离指节轻叩桌面，清脆的“笃笃”声在安静的空间中格外清晰。

他放缓了语调，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柠柠那丫头的预产期也快到了，你可得想清楚了，她如今的身体经不起半点差池。”

“就算她本身是和谐魔神，她体内的力量可远远没有达到【和谐】的地步。”

“我知道。”温迪终于抬眼，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那些细腻的冰裂纹仿佛也映着温柠虚弱的模样。

眼下确实不是隐瞒的时候，温迪深吸一口气，将温柠在须弥的遭遇缓缓道来。

从温柠被迫取心头血，到为保护阿如村的人自费神器，再到年年为护温柠周全耗尽灵魂消散。

只是在提到温初尘时，他刻意避开了“散兵”这个身份，只含糊说是“一位与误入歧途渴望真相的人”。

听完叙述，钟离久久没有说话，只是抬手将杯中的凉茶一饮而尽。

他放下茶杯时，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随即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那叹息里满是心疼：“看着至亲之人在自己眼前再度离去。”

“这种剜心之痛，便是神也难以承受。”

“柠柠这孩子，自出生起就没享过几日安稳，实在太苦了。”

温迪也跟着叹了口气，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涩意。

“这件事也不能全怪布耶尔。”

“她身为须弥大贤者，自然要站在整个国度的角度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