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踱步到窗边,再次掀开帘角,这一次,他的目光投向了软红轩那灯火最为幽静、位置也最高的顶楼一角。
“关于她的来历,众说纷纭。”
骆寒山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仿佛在叙述一个遥远的故事,“有说她是西疆某位神秘部族的圣女,因故流落风尘;有说她本是江南世家精心培养、准备进献权贵,却因变故辗转至此;更离谱的,说她身负秘宝藏图,或知晓某个足以动摇朝局的宫闱秘辛...这些都是坊间传闻,真假难辨。”
“软红轩的东家呢?难道东家也不知其根底?”素弦追问。
“东家?”骆寒山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软红轩的东家,明面上是位长袖善舞、背景深厚的皇商,但真正的幕后掌控者,乃是大司徒坐镇的花家。”
“而睡莲,与其说是软红轩的姑娘,不如说是花家的一位客居于此的特殊人物。她的去留,甚至一定程度上,大司徒也要看她几分脸色。”
素弦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并非完全不见客,”骆寒山继续道,“但能见到她的,要么是手持特殊信物或引荐帖的极少数人,要么...是经过她某种筛选的客人。”
“这种筛选,无关财富多寡,权势大小,似乎更关乎...机缘,或者,她个人的某种判断。”
他转过身,背对窗户,面容隐在阴影中,只有声音清晰地传来,“与她交谈,若话不投机,或她觉得俗不可耐,纵是王侯将相,也难获她青睐,更遑论留宿。反之,若得她认可,哪怕寒门士子,也能在莲心斋中品茗论道,获得千金难买的片刻宁静。”
“因此,在真正的顶级权贵圈子,尤其是那些自诩风雅的文官清流、世家子弟当中,得见睡莲一面本身,就是一种身份和品味的象征,其意义远超单纯的皮肉之欢。”
素弦静静听着,心中波澜微起。
她自己在软红轩,以清倌人身份,凭借琵琶技艺周旋,某种程度上也是筛选客人,维持一份相对的清净。
但与睡莲相比,她的筛选更多是基于软红轩的规则和自己的底线,被动且有限。
而睡莲,似乎拥有更大的自主权,甚至能反过来定义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