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骆寒山换上了一身毫无装饰的月白麻衣,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在脑后,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彻底沉淀为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内敛而极致的冷冽气息,如同出鞘的绝世名剑,收敛了所有光华,只余下致命的锋锐。
他走到书案前,目光落在中央那染血的星盘碎片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他看向孙路和王震,声音平稳无波:“久等了。”
孙路直起身,目光锐利地看向骆寒山:“寒山,情况危急,虚礼免了。他们既然敢软禁陛下,联合骸涡宗内外起事,其布局绝非一日之功。他们在宫内经营多年,根深蒂固,眼线遍布。你我此刻虽在雷霆狱,但一言一行,未必能完全避开他们的耳目。”
骆寒山微微颔首:“孙先生所虑极是。雷霆狱也非铁板一块,外围难保没有他们的耳朵。我已启动天诛,全面筛查内部。”
“但在厘清之前,我们的谋划,需在静默中进行。”
他抬手,指尖在空中极其细微地划过一个符文。
嗡……
一层极其淡薄、几乎不可察觉的透明涟漪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迅速笼罩了整个值房。
外界的一切声音瞬间变得模糊、遥远,仿佛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一个小小的隔音禁制,支撑不了太久,但足够我们初步交换信息。”
骆寒山道,“请将诸位所知,尽数告知于我。尤其是…陛下的情况。”
王震率先开口,声音压抑着怒火:“陛下染病多半只是他们找的借口,但长春殿被守得跟铁桶一样,皇后都进不去。里头伺候的人全换了生面孔,刘凤那个老阉狗,肯定是他搞的鬼!”
孙路接口,语气沉凝:“他们意在控制,而非立刻弑君。太医署首座张大人独子被刘凤掌控,他恐怕已遭胁迫,给出的诊断和药方都不可信。我怀疑,毒源就藏在长春殿的日常用度之中,可能是熏香、饮食,甚至…是陛下贴身的某件器物。”
骆寒山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紫檀木书案上轻轻敲击,眼神深邃,快速消化和分析着每一条信息。
“控制…而非弑君…”
他沉吟道,“刘凤他们是想挟天子?不对…若只是争权,不必勾结骸涡宗,闹出千机阁这般惊天动地的大事…”
他目光转向萧学河,“星官大人,义父临终前,推演星象结果如何?可曾提及血蚀帝座之外的星象?或者…其他异常?”
萧学河被点名,浑身一颤,努力回忆着,声音发虚:“阁主…阁主大人当时推演多次…次次皆言大凶…帝星被黑气缠绕…奎宿三星被污秽紫线捆缚…”
他说不下去了,泪水再次涌上眼眶。
“但是每次阁主大人的推演,都被李明远那些窝囊废拖延,每每欺瞒陛下,每次朝会他们都以天相大吉隐瞒!”
骆寒山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停下,眼中精光爆闪!